魔界,南境,仙魔两界交界
虽是军中营帐,却并不简陋,仙魔自有移山填海之能,一天之内建出个像模像样的营地不是难事。
说是营帐,实际像一座城池。
外圈守卫森严,巡逻的魔兵来来往往,内里中军大帐,灯台齐备,室内宽敞明亮。
舆图前,后卿指尖拂过被缩小的山川,沉吟片刻,对璃安道:“仙界在南溟以东的部署最为薄弱,有可乘之机。”
璃安问:“如此明显的破绽,怎么能够确定不是仙界故意而为之?”
后卿手指落在南溟处:“确定不了,但是南溟以东是个要塞,若是能够拿下,不用等尊上过来就有望夺回余下十座城池。等尊上来时,就可以一鼓作气打过忘川,打进仙界的地盘。”
她一边说,手指一边在舆图上前进,在要塞处略作停顿,又一路向东行至忘川。
璃安听到“尊上”二字,眼底出现些许波动,看着舆图上被标注着仙界管辖的那十座城池,咬紧了牙关。
他看着舆图,目光是从未在莫玄面前展露的凌厉:“这是阳谋,他们明明白白的抛出了鱼饵,料定我们会往里跳。”
后卿点头,补充:“若是正面冲突,形势于我们太过不利。所以臣打算分出一小队人走湛河,想办法混入南溟,再让主力夜袭,里应外合。”
顿了顿,她继续:“殿下坐镇主力军中,臣带人走湛河……”
话没说完,被璃安打断:“我去湛河。你是军中主帅,战力更强,比起我这般象征大于实际意义的人,仙界会更注意你,若是夜袭时你消失,必定引起仙界警惕。”
后卿倏然抬头,看向璃安。
璃安正埋头研究舆图,头也未抬,只能看见个脑瓜顶。
殿下聪慧果断,身上有几分尊上的影子。唯有一点——他天赋不佳,囿于修为,现在真真是越看越可惜。
她劝阻:“可湛河一行势必万分危险。”
璃安摇头:“无妨,总要做点什么。上万个魔族将士在前线作战,每一天都要面临无数危险,我又怎能安然的坐在后方什么都不做?”
后卿一声叹息,却是没再劝阻。
湛河这条路是如今普通仙族魔族进城出城的必经之路,从前只是个少有人走的小道,现在大路被两族士兵占了,没人敢走,小路的人反倒多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下,偶尔有几个商队经过也是常有的事。
车马排成长龙,马匹高大健壮,马车看似朴素,每辆车旁却配了两到三个守卫,二十车货物,偶尔那遮住货物的帘子被风吹起,露出一片晃瞎人眼的珠光宝气。
打头之人面容只称得上清秀,但手持金丝折扇,腰间别着金算盘,和那金灿灿的衣裳交相辉映,让人多看一眼觉得晃眼睛,少看一眼又觉得亏得慌。
也不知道多瞅瞅能不能粘上些富贵财气。
关隘处的仙兵拦下这一行人,仙界流行朴素雅致,即使是商人也少有眼前这种浑身金灿灿的风格,几个仙兵觉得晃眼睛,问问题的语速都快了不少。
化名容玉的璃安对答如流。
“行了行了,走吧。”
璃安眼珠一转,从身后马车上不小心露出来的货物中抽出一把的金银珠宝,挨个塞进仙兵手中。
“多谢多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做起这些,既带着商人的市侩之气,也带着少年人的活泼劲,还有初出茅庐的傻气,看上去活脱脱一个刚接手家里生意的败家子。
仙兵们没有拒绝,收了东西摆摆手,看也不看他。
就连伪装成商队的魔兵们都没想到竟能这么顺利,正要放松警惕,就听殿下一声喝斥。
“别想偷懒,都打起精神。车上的这批货可都是贵重物品,要是丢了,把你们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关隘的暗哨修为略高,从他们进来就开始紧盯,听了这话才算是彻底放心,移开了目光。
被窥探感消失,璃安悄悄松了口气。
驻守在南溟城的,正是前些日子过来增援的神将金姜,他接到魔族主力部队大军压境的消息,便开始磨刀霍霍。
就是怎么也没想到,魔族的军队没等来,先等来了神尊陛下。
他匆忙让出主位,退居下首,还没等猜出个头绪,就听见陛下道:“都被敌人都混进城了,本尊若是来得晚些,后果不堪设想。”
话落,金姜只觉得浑身乏力,仙灵运转不畅,短短几息时间,连站都站不稳了,他强撑着不愿意在陛下面前倒下,但他中的药效果很猛,没挣扎几下,便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传来震耳的喊杀声,有仙兵急匆匆的冲进来,看这情形短暂的愣了一下。
“禀告陛下、将军,魔族大军发动夜袭,幸好将军早有准备。”
明明是在夸他准备周全,但配合眼下这境况,金姜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迎面甩了一巴掌。
他晃神的功夫,那仙兵突然暴起,抽出怀中匕首朝他刺来,他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逼近。
苌弘挥袖,强横的灵力又快又准,直击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