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幻境中出来,房内的气氛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浇水,随时都能爆.炸,旁观的连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莫玄抱着胳膊,余光瞥见墙边尽力缩小存在感也不忘竖起耳朵听的连姜,挥袖把人丢出去。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差点撞到他的鼻尖。
心随意动,结界落成。
厨房内的动静外面再听不见分毫。
莫玄的声音略显压抑:“所以你又打算逃避?”
她的目光像刀片,割开人的血肉。目光落在璃安的脸上,那里完好无损。
在幻境中受的伤不会体现在身体上,璃安脸颊上没有被划出的血痕。
这越发衬托的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但是璃安知道那不是。
苦苦克制的爱意在被试探的怒意的混合下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焰火,情感在肆意蔓延,不该有的心思如同野草在心间疯涨。
他要远离,他必须远离!
房中仅剩下姐弟二人,璃安与她对视,这次是打定主意寸步不让:“跟逃避无关,那二十二座城池从我手中丢失,我只是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他目光倔强,眼神坚定,头一次在长姐面前拿出从前做魔尊的气势,纵然修为不足,但他能守住魔界万年,平衡各方势力,也绝非软弱可欺。
这身气场能唬得住别人,可对付不了连神尊苌弘都不放在眼里的莫玄,她玩味的挑眉,问:“本尊若是不同意呢?”
自称变了,这话自然也就变了味道,带上三分压迫感。
“那我就自己去!”
压在身上的魔压瞬间加重,他表情不变,依旧坚定,竭尽全力去抵挡,纵然满头冷汗亦不做分毫退让,可见是打定了主意。
莫玄也不强求,甩袖走人:“那你就去,若是在战场上死了也就死了,别指望本尊去救你!”
厨房大门砰的一下被打开,她走的干脆。
连姜原本正把耳朵贴在门上,骤然失了倚靠的东西,踉跄着跌进屋子。
好不容易站稳,便和自家殿下面面相觑,他挠着头,扯开一抹傻笑。
……
魔尊莫玄一夜之间夺回南境十二座城池,这则消息迅速传遍仙魔二界。
仙界人人自危,魔界气势大增。
魔将后卿及时带人前往南境界,接手这十二座城池,仙界再无把他们夺走的可能。
神尊苌弘派遣神将金姜并一万天兵驻守剩下十城,魔界这边二殿下璃安就紧接着带了一万魔兵前往南境。
两边动作都不小,活像是在打擂台。
其后三个月,璃安公事公办,未曾单独给莫玄传来哪怕一个消息。
魔尊心情不好,可苦了那些犯过错,有案底的魔将们,他们被一顿警告不说,还有魔尊美其名曰“切磋”的亲自指导,实则是单方面殴打。
且这种情况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本加厉的趋势。
“你们说,尊上这是怎么了?”
“你看看我脸上的伤,你问我,我问谁?”
说话的两人面面相觑,看见对方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不忍直视的转过头。
第三人叹息:“这魔都是呆不得了。”
“你这光说不动,聪明人早就跑了,现在魔都就剩下我们几个,跑也跑不掉。”
一片沉默,三人互相看看,齐刷刷的叹口气。
叹气声汇聚在一起,反把他们自己给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纷纷抬头,又是面面相觑。
魔宫
【魔尊戾气发作的症状从来都是想杀人,这次是打人,过于温和,这症状可不像戾气发作啊。】
【这像更年期。】
【魔族有更年期吗?是哦,被关了万年,再加上前头活的岁数,好像是不小了。】
【就没人觉得是因为璃安吗?就没人觉得魔尊和她弟弟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吗?就没有人觉得真的很骨科吗?】
“就没有”的句式可是让你玩明白了是吧?
默默窥屏的魔尊大人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就没有人能把话说明白一点吗?
更年期、骨科都是什么玩意?我最近心情不顺跟璃安又有什么关系?
我会因为担心璃安而心神不宁?
笑话!
她拍案而起,吓得宫人们当场跪了,憋着的那口气更加不上不下,挥挥手让他们起来。
指尖微动捏出几道法印,挥袖看它们往几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天上划过几道强大的气息,尚在魔都的三位魔将来得很快。
“你们说这次尊上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被莫玄揍过的段泾愁眉苦脸,压低声音与身旁两位交流。
简关、柳冀二人也是放慢脚步,纷纷摇头。
简关:“我怎么会知道尊上的想法?”
柳冀:“别是要做最后的清算吧?这万年间……大家多少都有过不服二殿下的时候。”
段泾惊恐:“什么叫最后的清算?不是说一笔勾销的吗?你别吓我。”
柳冀:“你看看你自己这几天被揍出来的伤,还觉得是一笔勾销吗?这都多少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