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结束之前,我们将强大到无人能挡!”国王用拳头砸在王座的扶手上,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亢奋。“巴萨克家(baksak)、巴洛格家(balog)已经向我们宣誓效忠,还有一些冒险骑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个巴托里家(bathory),有个塞切尼家(szechenyi),还有个叫塞奇(szechy)的,他们也发誓永远效忠于安茹的旗帜……”
“你把圣殿骑士团置于自己的庇护之外,”安塔尔纠正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来帮你的,陛下。”
“威廉·巴托昨天就已经到了,”国王沮丧地说,“他从南方只带来了一个骑士。”
“不要沮丧!”塞班大人厉声说道,“她会开心起来的,这种无头状态也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很快我们每个人都会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我谁也不是,阁下,”安塔尔盯着大主教回答道,“但我知道我们目前还不够强大,我们的军队还不足以与马泰·查克作战,而且阿巴家目前也只是名义上站在我们这边而已。”
很快,一个身穿优雅天鹅绒长衫的矮个子瘦男人走进了大厅,他的手指上沾有墨迹,手指间夹着一些文件。
“他们会让我,他们的国王,做出选择,”国王摇了摇食指,“但我不会吃这一套的,不会!抄写官!”他急切地吼道,“抄写官,到我这里来!”
“红衣主教已经绝罚了马泰,”大主教提醒他们,好像这样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正式来说,他不再受罗马教会的保护了。”
沉默的侍卫沿着墙壁站着,在看起来像是一条昏暗隧道的尽头坐着二十三岁的查理·安茹,他一言不发,托马斯大主教在他的身后低语。
“一个?”安塔尔的疑问声在王座厅的黑暗墙壁上回响。
他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也越来越生气,最后,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一样大吼着。他没有心情去见阿巴家的儿子们,他一直很讨厌他们,因为他们比他们的父亲差远了,他真想给他们所有人一巴掌,因为老阿玛德平时肯定打少了他们。
“我不允许!”查理失去理智般地咆哮道,“我警告过他们,不要对科希策下手!现在好了,阿玛德死了,现在他的儿子们来到这里,要求我在阿巴家的蠢蛋们和王国中最繁荣的城市之一之间做出选择!也许那些贪婪的小畜生们会把老阿玛德的尸体摆在我面前,然后说,噢,国王,这是您被谋杀的忠臣,请主持公道!”
“恕我直言,陛下,”百合花骑士担心地问道,“你确定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去进行一场战役了吗?”
托马斯大主教的脸色变得通红,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很明显。他试图寻找着能让国王缓和下来的词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查理的爆发并非没有道理,虽然红衣主教根蒂尔帮助他夺回了圣伊什特万的王冠,但他确实是一个残酷又邪恶的人,他把这些忤逆贵族们家人的尸体刨出,又向异教徒伸出橄榄枝,他不配做上帝的仆人。
“起身,”查理冷冷地说,安塔尔将他冷漠的语气归咎于这个恶劣的环境。“欢迎来到这里,赫克托之子塞班!”
“你的妻子还好吗?”他们挤过人群,塞班问安塔尔。
“大败寡头,驱逐诸侯,永远废除他们的统治,阁下,”塞班恭敬地回答道,但怒意依旧。“结束王国各地的暴政、不公和剥削。清除那些在道路上非法征税并以最卑劣的方式袭击无辜者的强盗和杀人犯。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他看向查理,“我们都在为同一件事而战,我的国王!”
“阿玛德·阿巴和他的儿子们几天前带着军队出现在科希策,”他盯着地面一字一句地说,“那群蠢货和那里的人发生了冲突,在骚乱中,科希策的市民杀死了帕拉丁阿玛德。”
“巴萨克家、巴洛格家和一些无名之辈,”他无精打采地列举道,“我从未听过什么巴托里家和什么塞切尼家……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士兵。”
“除了报仇之外,”站在王座后的托马斯大主教说道,“你说的这个正义大业是什么?”
有那么一刻,查理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寄人篱下的男孩,那个在维谢格拉德将安塔尔封为骑士的半王,他鲁莽、粗心,但却时刻都准备好行动,有着常人无可比拟的决心。然而,一位气喘吁吁的信使冲进王座室,在查理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我明白了,”查理低沉地说,“你可以走了。”
“陛下,报仇雪恨就是最好的回报,”塞班点了点头,声音中释放着所有藏在心中的仇恨。“虽然我怀疑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但我打算将我的余生都献给正义的大业。”
托马斯自己也曾想过,如果根蒂尔没有在布达之围后立即将马泰·查克开除教籍,将那他们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法改变过去。
“你的舅舅是一个伟大的战士,在阿尔帕德的时代能够让数百人听令,”查理坐回王座上,“如今,人们好像没有以前那样听他的话了。”
然而,在一场暗中策划的抢劫袭击中,我们与科塞吉家的混蛋们交战,莱文特在拔剑之前就被杀死了。他没有经历过战斗就离开了我,至死都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塞班继续说着,语气越来越激烈。
“塞佩斯的阿巴家也支持我们,”托马斯大主教看着安塔尔,毫不掩饰心中的轻蔑。“你以为你是谁,敢质疑国王决策的正确性?”
“他配不上我的尊重,”查理笑道,“因为他自己的脑袋里全是罪恶的想法!我忠实的大主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根蒂尔之名本来意味着善良,但红衣主教是个残忍的教会仆人。明天就让他上船滚回家,永远不要再踏上匈牙利的土地!”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他们能说什么呢?他们默默看着国王的脸,看它从红色变成深红色,再从深红色变成紫色。
“陛下!”托马斯大主教厉声劝道,“即便是您,也不能用这样的口气来说教皇尊者的特使!”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查理回答,“马泰·查克公开叛乱,今年我们必须讨伐他。等到第一场雪落下时,那只蠕虫要么跪在我面前,要么被钉在木桩上看着我们凯旋!”
艾格尼丝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嘴唇盯着他。安塔尔离开马车,将马拴在车上。赫克托之子塞班也下了马,命令他的手下在他和安塔尔回来之前一步也不要动,守好马车。
“我的骑士刚才说,你的忠诚不求回报。”查理看着老人的眼睛,“但我目前为止的经历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东西。所以老实告诉我,你忠诚的代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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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陛下!”他恭敬地鞠躬道,“供您差遣!”
“我要写一份公文,”国王宣布,“一份协议……”
抄写员连忙带着仆人搬来一张桌子,用烛台点燃了一支蜡烛,用羽毛笔蘸上墨水,开始记录。查理·罗贝尔慢慢吐出肺里的空气,脸上挂着邪恶又紧张的笑容,说完了他认为是妙计的文书。
“虽然我们不算强大,”口述完毕后,他看向安塔尔说,“但用这一纸公文,我们将不费一兵一卒地永远解决阿巴家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