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蒂米什瓦拉
1311年,圣米迦勒之月(9月)
蒂米什瓦拉,特兰西瓦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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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匆忙、杂乱、人群,到处都是建筑材料和被拆除的废墟。灰尘、树干、支架、石雕、染料,士兵们无头无尾,乱成一团。
蒂米什瓦拉那风吹日晒的走廊和闹鬼的城墙正在变成一个新的王宫。疲倦的士兵、无聊的护卫和漫无目的的流浪者们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他们又该把马放在哪,或者是去哪里执行他们的任务。
新的院子太小了,木匠、石匠和建筑师到处都是,把仅剩的空间挤满。在一片混乱的喊叫声和敲击声中,他们连自己说的话都听不清。
安塔尔和塞班·波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老贵族回头大喊道:“待在自己的马鞍上!在我们得到明确的指示,知道该在哪里放马前不要乱动!”
百合花骑士从凯撒的背上下来,走近三个星期以来一直伴随着他们的马车旁边。
“我现在要去找国王,”他对坐在里面说不出话的艾格尼丝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是疯了吗?”艾格尼丝咕哝着回答,“你把我带到哪来了,安塔尔?这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的大厅!”
“几周后你就会看到它有多么美丽了!”
“是的,陛下,”那人点了点头,“继承人已经在路上了……”
相比之下,蒂米什瓦拉的王座室要小得多,也更加阴暗。它更简单,更纯粹,没有任何辉煌华丽的装饰。微弱的光线从小窗户透进来,建筑内部没有拱门和其他浮夸的艺术,只有简单的石砖。安塔尔立即明白国王为什么要请来那么多石匠了,这里现在不是一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人会在这里的黑暗之中发酸发霉,变成一个幽灵,一个怀念着旧日辉煌的阴影。
“您是对的,塞班大人。”他们朝城堡的方向走去,“我没有理由难过,走吧,我们去找国王陛下!”
“我把他的尸体抱在怀里,交给他的母亲,她因悲伤病倒,再也没有康复。我亲手埋葬了他们二人,我发誓,我将在我的余生中杀尽寡头们的走狗,越多越好。无论他们效力于科塞吉家,还是马泰·查克,或者其他任何家族,我不挑剔。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永远都无法被满足的贪婪领主们,我的儿子今天应该还活着,站在您面前献上剑的人也应该是他,而不是我,陛下!”
塞班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但安塔尔却皱起了眉头。
塞班一点也不为这个问题感到尴尬。
“荣幸之至,陛下!”塞班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想让您知道,我不仅将献上自己的誓言,我的一百名骑兵也将听从您的命令。”
安塔尔知道,布达卡莫霍夫宫的王座室很大,是那种能激起凡人敬畏之情的广阔,它的天花板远远高于人的头顶,它的哥特式窗户能供巨龙轻松地进出。它的浮雕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威严,告诫着站在厅内所有人生命的短暂渺小,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灰尘。
“我本打算让我的儿子,我唯一的继承人莱文特成为一名骑士,”他想都没想地说道,“他和安塔尔是朋友,他们都在玛格丽特岛的圣殿骑士团修道院当过侍从。我把我的儿子培养成了一个优秀的战士和一个诚实的男人,让他配得上波卡这个姓氏,在我死后,他本将继承我们家族的名声和荣誉。
老人走上前,单膝跪地,亲吻了国王伸出的右手上闪闪发光的百合花戒指。
“陛下……”托马斯大主教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查理看都没看一眼,举起右手,要求他保持沉默。
“没什么大问题,塞班大人。”骑士郁闷地摆了摆手,“她只是不高兴我把她从我们平静的家里拖到这里,这个乱成一团的地方……”
“他们会用武器和行动证明他们的忠心,别怕!”查理说道,“就像这个该死的猫头鹰巢穴很快就会变成王宫和固若金汤的城堡一样,那些在院子里的无头苍蝇也将成为一支强大的军队。我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安塔尔,一切!”
“这就是你要的回报吗?”国王微微一笑,“你想杀死寡头们的走狗?”
“皇家军队和外省诸侯的军队比起来规模小的可怜,就像布达那时一样。”查理·罗贝尔的声音变得平静且坚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拥有能够击溃马泰·查克的力量,然后再依次粉碎其他人的部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什么?”国王脸色煞白,“你确定吗?”
安塔尔听言撇了撇嘴,他并没有被战斗的狂热所征服。他自己也很想和这些寡头们正面交锋,但前提是他们能够有一支足以抗衡他们的军队。
托马斯大主教冷静地观察着国王,他很了解这个人,包括他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安塔尔也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有塞班一人感到格外尴尬,他还没有体会过年轻国王在愤怒时表现出来的异常活力。
待信使离开,他才站起身,重新走下石阶,开始在漆黑的大厅里来回踱步,紧张地绞着手,咬着嘴唇。
“那根本没有用!”年轻的国王转过身,用疲惫和充血的眼睛盯着托马斯大主教,“到目前为止,根蒂尔给我带来的只有麻烦!”
“陛下!”百合花骑士向王座鞠了一躬,然后也向埃斯泰尔戈姆的大主教行礼。“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您的忠实拥护者,波卡家族赫克托之子塞班爵士,他愿意无条件地支持您的事业,并带着一百名装备精良的轻骑兵到来。”
“你真是个无礼的混蛋,”国王终于笑了笑,“但是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自会有后人评判。但现在我不想再反思过去,是时候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准备战争了!”
“我舅舅很快就会从斯拉沃尼亚过来,”安塔尔说,“他应该已经招募了不少支持你的战士。”
安塔尔好奇地看着这位活泼的老贵族,也许是因为晚年的孤独岁月被使命感所替代,他似乎变得更年轻了。也许塞班希望为他儿子多年前的死亡报仇,也许他也希望自己不是死在床上,在枕中被人遗忘,而是作为一个英雄战斗到最后。安塔尔在这个老人的身上看到了力量和决心,这股坚定也激励了他。
“赫克托之子塞班,你来得正是时候,”国王站起来,走下了他王座所在的平台。他开始绕着两人走来走去,继续着他的演讲。“马泰·查克公开举兵造反,并开始扩大他的势力范围,这是前所未有的忤逆。我和他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必有一人将要倒下。”
“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战争吗,陛下?”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