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把你的脑袋砸成肉泥。”
“好吧,好吧!”男人绝望地喊道,“我这就起来!”
威廉犹豫了片刻,他不知道如何在不伤害男孩的情况下问这个问题。他不想让安塔尔的脸上失去刚刚绽放的那种纯真、真诚的稚气笑容。
“当然,大人。”女人退到走廊里,“打扰了。”
“我要离开这里,”威廉终于决定自己要做什么,“在日出之前,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安塔尔?”
“不要!”
威廉抓住他的头发。“起来,我叫你起来!”
“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威廉揉了揉他的头发,上马离开塞尔达赫利,他想尽快离开这个村庄,这个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充满了痛苦与哀伤的伤心之地,他想让这里尽快成为过去。
“所以你只会伤害女人?”威廉嘶吼道,“看来我想的没错,你这个懦夫……”
“我不会和你打的,威廉!”
“你让我感到恶心,”威廉叹了口气,“我是怎么能把我妹妹留给你的呢?我当时真是又瞎又傻……”
“圣殿骑士?”安塔尔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但它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重量和意义。
圣殿骑士将随身携带的火把放在了一旁,然后身后去拿门口的水桶,里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他把桶子转过来,挥舞着它,把漂浮在里面的所有粪便连同泔水一起倒在了维达的脸上。
“安塔尔。”小男孩非常轻柔地说道,骑士被这细弱的声音吓得瑟缩了一下,就好像自己被人吼了一下一样。他以为这孩子还没有学会说话,还怀疑过他可能是个哑巴。
“如果你再不站起来,我就把你活活烧死!”
小男孩抿了抿他的嘴唇,脸上的纯洁光芒也瞬间消失。威廉担心他会开始抽泣,而安塔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话。
这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发生,维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跪在地上,胸口裂开,鲜血有节奏地从右臂上喷涌而出。
这次维达没有被踢倒在地,他不知怎么的保持了平衡,也许醉汉擅长这个。在站稳后,他又用匕首发起了另一次进攻。
“我是他的哥哥,”威廉回答道,他的声音又变得阴沉起来,“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个孩子……”
维达仿佛觉醒了自己的斗志,他伸出手中的匕首向威廉冲来,威廉等到了最后一刻,以优雅的动作向右跨出一步,以其为中心旋转,将剑尖在维达的后背了划了一道长长的浅口子,渗出的血在月光下显得很黑。
威廉跳到他面前,抓住颤抖的男人的破烂衬衫,把他拉近。“连自己的大舅子都不认识了,你这个该死的狗娘养的?”
男孩用力地点点头。
“我们要去哪里?”
“想想看,威廉!”维达用垂死的声音哀求着。“你是一个圣殿骑士,是上帝的仆人,你不能杀死一个信徒!”
在同时,他伸出手,用戴着铁链手套的手朝维达拍了过去,男人的下巴发出一声巨响,里面的空气全部都被打了出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男人尖叫地跳了起来。“他妈的小杂种!”
作为一名十字军战士,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能攻击另一个基督徒,所以他决定让维达攻击他,这样他便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辩护。
当他开始走向维达时,后者才惊恐地从地上捡起那把小匕首,他能看到那拿着匕首的手正在颤抖。威廉没有停下来,他加快了脚步,用一个灵巧的动作躲开了对手的刺击,然后用连枷朝维达的腹部砸去。
“不要伤害我!”
安塔尔如梦似幻般地听着威廉的话。
维达睁大了眼睛,瞳孔变大。
当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后,一种奇怪的沉默便笼罩在他们之间。威廉抱起男孩,把他放在床上,而他自己则拿了一把椅子坐下。
“为什么?”
威廉双手握住他的剑,举起它,把每一磅的力量都强加在手上,大吼一声朝维达的脑袋砍去。
“你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你母亲的消息了,”他很小心很小心地开口道,“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我离这里太远了,不知道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小丑,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怜悯你。”
高处星光依旧闪烁,当威廉小心地将安塔尔放在他面前的马鞍上时,天空已经呈现出一片浅蓝色。
“我们扶持了国王,也废黜了国王。”威廉说,“我们为基督世界战斗并取得了胜利,我们保护前往圣地的朝圣者,我们培养了比任何人都更熟练剑术的可怕战士……”
“起来,你这个恶心的老鼠!”威廉喊道。
“弗兰纳。”威廉回答道,“那是我的教团在匈牙利的总部,我是一名圣殿骑士。”
“起来!”威廉再次命令他,但维达仍然不服从。他将火把直接按在维达的脸上,后者向后滚去,痛苦地尖叫着。
“求你了!”他喊道,“发发慈悲吧!”
“我知道这样坐着不是很舒服,”威廉说,“但你只需要坚持几天。”
威廉弯着膝盖,把剑举过头顶等着他。维达一靠近,他便毫不留情地出手了:他先是打掉了维达手中的匕首,把他的胸口切开,然后以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快如闪电般的动作转身,并用强力一击切断了男人的右手腕。
“我不要钱!”威廉咆哮道。
“你能告诉我你母亲是什么时候……”威廉犹豫了一下,他想找一个合适的词,“她是什么时候去的天堂?”
“如果你跟我走,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父亲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威廉转过身子,抓起他的椅子,无助又愤怒地把它扔到墙上,他转身面对哭泣着的小男孩,抚摸着他的头发,试图让他平静下来,而他自己却也在无声地抽泣。
“安塔尔!”他附和道,“一个奇怪小男孩的奇怪名字,我打赌这肯定是你母亲给你取的……”
“你认为我有可能成为一个高大强壮的战士吗?”过了一会,他用梦幻般的声音问道,“有朝一日,我也能像你一样,有衣有马有兵器吗?”
威廉笑了笑,“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而且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安塔尔渴望地低声说。
马儿带着两人远离塞尔达赫利,在荒凉的路上缓慢又孤独地小跑着,他们的身后是村庄的外围,火焰高高地升起,一间小茅屋在黎明时分像火葬柴堆一样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