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注意你的嘴巴!”佐特蒙站了起来,但没能像以前一样吓到男孩,“我是你的主人,是你的师父,你应该尊重我,小子!”
“我真不应该相信你!”佐特蒙低声说,“你不听我的命令,反而插手我的事,你会后悔的。”
“我变成这副模样都是因为你,佐特蒙,”他没好气地说,“我差点死在那个该死的谷仓里,然后我又被他们抢了,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自己也知道!”
他已经死了。
“你不知道吗?”仆人惊讶地看着他,“彼得在偷酒的时候被抓了,前天他被当众鞭打,然后被驱逐出了修道院。”
“口说无凭!”佐特蒙扯着他的头发重复道,“比起小孩子的诽谤,他们当然是会信我的话。”
“嘿,你!”安塔尔抓住他的衣服,“你看到彼得了吗?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我会取下伊万·科塞吉的头颅。”骑士并没有劝阻安塔尔的意思,“我叫塞班,是波卡家族赫克托的儿子,在这北边的塞尔达赫利有领土,有几百户人和一百名士兵。如果你是我儿子的兄弟,你就是我的孩子,除了莱文特外我没有后代。听着,安塔尔,威廉·巴托之子,如果你需要我的任何帮助,随时来找我。”
“秘密?”他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男孩碰了碰他的胳膊,骑士打了个寒颤,不安又困惑地看着安塔尔。
佐特蒙满脸无辜地张开双臂,“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小教堂里也是空的,到处都见不到彼得的身影,就像大地把他吞了一样,他又穿过院子的人群,终于找到了一个面容熟悉的仆人。
莱文特的父亲不再哭了,他用着一种坚毅又恼怒的眼神盯着一辆由六个僧侣推出大门的小推车,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躺在车上,已经被清洗干净且被裹尸布包着。
安塔尔不想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莱文特在成为骑士之前就死了,在一场不是为了王国,也不是为了王室,甚至不是为了上帝的战斗中。他在一次简单的短兵相接中死了,甚至剑都没有挥过一次,他被人用最懦弱可耻的方式杀死了,用弓箭,从远处。
“你没听错。”
“你没有证据。”佐特蒙反驳道。
威胁奏效了,佐特蒙抽出他的手,眼神有些动摇。他往后退了一步,用颤抖的手整理着自己的披风。
他一路上在心里念着杰尔、切斯奈克堡、陶陶甚至布达是谁的领土,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些地方都属于科塞吉家族。他还记得他和翁贝托第一次离开杜比察前往布达时,自己差点被科塞吉的手下杀死。男孩默默地发誓要让科塞吉的二十名手下为杀死莱文特付出生命代价,在完成此誓前,他不能接受圣殿骑士的三誓,他对此没有任何的愧疚。
“我要带我的儿子回家,”男人说道,他的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安塔尔猜他应该立下了和自己相似的誓言,但男孩永远无法想象自己作为一个失去儿子的悲伤父亲是何种感觉。
男孩的预感得到了证实,这个在华丽旗帜下丢了魂的男人就是莱文特的父亲,他低沉的声音似乎在暗示着一些可怕的事情。
佐特蒙满脸闪着火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倒在了自己心爱的扶手椅上,倒满酒杯一饮而尽。
“好样的,侍从,”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这几天好像变胖了。”
安塔尔无视了他的威胁,继续罗列着背誓骑士的罪名。
骑士开始无助地啜泣,安塔尔的脑袋也开始天旋地转。他不得不靠在墙上,但还是疼得跪倒在地,他的拳头猛地一颤,整个身体都开始抖动起来,一股寒意从内心深处传来。
“你是安塔尔?”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他的手在颤抖,男孩分不清是谁的血染在上面,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我的儿子总是和我说起你,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成为一名骑士。”
男孩沉默了很久,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愤怒,他真想扑向那个背誓骑士身上,用自己的双手把他掐死,让他看到自己的生命被慢慢挤出来,但他不能这么做。
男孩躲开了打向他的巴掌,“你不能动我一根手指头,你这个背誓的叛徒!”他抓住佐特蒙的胳膊,“你脑子里的秘密太多了,如果修道院长发现了它们,你将被永远地驱逐出骑士团!”
“好吧,如你所愿。”他把杯子重重地摔在桌上,“明天我会拿回你的东西,然后你不再需要为我服务了。表面上我还是你的主人,但我不会再交给你任何任务了。”
安塔尔点了点头,他知道他无论怎么样都没法像以前一样溜进城里了。不管是否向安布罗修斯揭露佐特蒙的恶行,他都不能在光天化日下前往布达与他的女孩在一起,也许这次遭遇是上帝为他忽略了自己真正的职责而惩罚他,谁知道呢。他现在得一直留在岛上,除非他能从别的地方获得离开修道院的批准。
“你知道,这事还没有结束,”佐特蒙对着转身出门的安塔尔喊道,“有一天你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相信我,佐特蒙,”男孩头也不回地回答,“付出代价的人不会是我,而我比你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