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四个誓言
1303年,圣约翰之月(6月)的第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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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人齐声划桨,而安塔尔则焦急地窥视着岸边,他看到岛上有着不寻常的骚动,但不知道是为什么。随着他们越来越近,男孩也看清楚了,聚在一起的人群满脸哀伤,显然不是在庆祝他的归来。
“别乱动!”满脸皱纹的摆渡人第一次开口。
男孩不安地坐正了,他继续朝着岸边眺去,但还是没能弄明白那里是什么情况。木筏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当他终于到了岸边时,安塔尔一脚踏了出去,没留下一句感谢的话。
一小群受伤的士兵正在玛格丽特岛上休息,仆人们在他们周围忙着送来绷带、水,甚至酒和食物。士兵的人数并不多,大概有二十个人。下一刻,他看到两个神父和一个小男孩从修道院里朝自己走来,随即被一种可怕的不妙预感所笼罩。
莱文特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一周后……现在已经远远不止过去了一周!
他冲向挂着黑白旗帜的大门,修道院的小院子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拥挤,他在门外看到的只是些普通的雇佣兵,而受了伤的圣殿骑士们正在里面接受着治疗和帮助。
他们不超过十几个人,院子里大多是不知所措的神父和脚步匆忙的仆人,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安塔尔,他们在他身边走过,但没有人愿意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男孩注意到了一面与其他旗帜不同的旗帜,红与白的旗帜上面印着圣乔治与巨龙搏斗的景象,他从未见过它,但是莱文特不止一次告诉过他关于他家族的纹章,描述和他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旗帜之下是一名满脸是血、眼神茫然的小胡子骑士,他的眼睛散发出的痛苦让远方的安塔尔都感到心疼,他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但他不想听到骑士悲伤的原因,他最终还是迈着艰难地脚步,吞咽着口水走到受伤贵族面前。
佐特蒙平静地坐在他的扶手椅上,就像过去几天的混乱对他毫无影响一样,对安塔尔的事情也一无所知。他杵着一张无聊的脸,右腿搁在扶手上,带着一丝笑容看着男孩。
佐特蒙再也受不了了,他扫开身前的杂物,纵身越过两人之间的桌子,扑向安塔尔。
痛苦在安塔尔的身上化为了怒火,他猛地站起来,直接朝着仆人的住处奔去。男孩在挤满了人的院子里没有看到彼得,他应该会在那里,但他在那也没有找到彼得。
安塔尔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要拿回我的东西,佐特蒙,”他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我要在中午之前拿回我的腰带,不然我会让你遭殃。”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嘴硬。你还打破了你的贫穷之誓,一个圣殿骑士是如何能够富裕到经常把大把金子送给他的爱人的?”
“你欠奥利维的债务应该不少吧,他是布达最猥劣的放贷人,你在他那下赌注,私通他让你的侍从处于危险之中,这是重罪。你说你现在该怎么办,佐特蒙?当人们知道这个故事时,他们会说什么?修道院长会说什么?”
“如果你想要证据,那么我会提供证据和证人,如果这就是真的想要的话,”安塔尔平静地回答,“但上帝不需要这些便能断定你的罪过,如果你把我的腰带和武器讨回来,我会假装忘记你对我的命令和差点把我害死的事实,你只需要好好向主忏悔你的罪孽,每夜祈祷我的宽恕便可。”
安塔尔还没得及开口,塞班便转身骑上马,昂首挺胸地离开大门,仿佛是要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崩塌了的世界。
“我们从杰尔出发直奔到切斯奈克堡,在那里住了两晚,”骑士再次凝视着虚无,“然后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我老朋友陶陶的巴拉兹爵士的几个士兵,他们正在和大约三十个人交战,我们想都没想就加入战斗了,根本没注意到另一边的树后面还躲着十几个弓箭手,我们只用了一次冲锋就把他们击败了,然后把弓箭手都追上砍死。大多数人都没什么事,有的轻伤有的重伤,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安塔尔起身站在骑士面前,“莱文特是我最好的朋友,大人,”他说,“我们分享一切,就像兄弟一样,我发誓要用二十个科塞吉士兵的性命为您的儿子报仇。”
“我的儿子还没挥出一次剑便倒下了!”男人越发大声地抽泣起来,泪水冲刷着他脸上凝固的血液。“一支箭直接穿刺了他的喉咙,当我们赢了…当我们赢了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你打破了你的贞洁之誓,”安塔尔回答,“那个生了你孩子的女人,你让我不止一次地将钱袋交给她。”
“我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他们给我提供了很多吃的,”安塔尔故意省略了“大人”一词,“我的左臂仍然没有恢复,我每走一步膝盖就会疼,但最让我烦恼的是我的腰带、匕首和剑都不见了。”
“爵士大人,我是安塔尔,威廉·巴托之子,”他礼貌地说道,“我在布达养了几天伤,刚刚回到岛上,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没听错吧,你在威胁我吗,你这个小老鼠?”
他一定是被魔鬼玩弄了,安塔尔心想,这只不过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但噩梦通常能把他吓醒,这次他却怎么也醒不来。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又回到了塞尔达赫利的骑士身边,在墙角蹲下。
“这么多伤员是从哪里来的,大人?”安塔尔问,“你们是从战斗后回来的吗?”
“大人!”他呼喊着骑士,但男人没有理睬他,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听到安塔尔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