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一场决斗
1301年,圣处女之月(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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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洛坐在院子里,垂着鼻子撕扯着地上的杂草。
“怎么了?”翁贝托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没什么,真的。”
“连瞎子都看的出来你很沮丧,”翁贝托说,“发生了什么事?”
作为回应,拉斯洛抬起头,朝着院子的尽头默默地点了点头。翁贝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栅栏旁,安塔尔和西班牙的骑手坐在一起,正在开心地讨论着什么。
“卡洛斯吗?”他惊讶地看着拉斯洛,“他对你说了或者做了什么?”
“不,不是的,只是……自从他来了之后,安塔尔几乎就没找过我。他交了一个新朋友,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眼看过我了,他们总是在外面不停地骑马、聊天、打架。以前我父亲还在世时,我们在镇上卖粮食,人们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像是路边可有可无的杂草一样……这种感觉不好受。”
“我明白了,”翁贝托点了点头,“但你也必须理解他,他一直在接受骑士训练,而如今他终于遇到了一位骑士。”
“威廉是他的舅舅,他的一家之主,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歌手翁贝托解释道,“然而卡洛斯是一个冒险家,一个真正世故的人,安塔尔可以从他身上学到很多新东西。”
“我借来的。”安塔尔纠正道,“这是我们家族的宝剑,如果我要赢得你在西班牙的一半财产,我必须做足准备。”
“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个而感到难过。”
“对不起,我想我现在没法集中注意力,我听不进去。”
“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比我还要疯,”卡洛斯对他眨了眨眼,“也许你从我这里沾了一点疯气。”
在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画中的细节时,威廉在睡梦中又开口了,安塔尔连忙溜出了房间。
“卡洛斯,即便你不是个正直的人,我也从不认为你会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威廉看向黑袍军士,“我还以为你是我的朋友呢,我一定是错了,别说什么天亮出发了,你现在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威廉……”
“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他问道。
男孩的膝盖弯曲,拿着剑在草地上手舞足蹈地耍着。
然而安塔尔并没有听进去这些话。“你说你天亮就走?”他疑惑地问道,“那就让我们的告别成为一个难忘的告别吧!”
说着,他向前一挥,刺了出去,安塔尔敏捷地躲过攻击,并改变了他的姿势,他侧身一闪,又向前一舞,灵活地冲向卡洛斯,后者几乎无法抵挡他的快速斩击。两把剑缠在一起,卡洛斯将男孩推开,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他用长卫式的姿势进攻,速度极快,逼得安塔尔不断后退。但这个男孩的速度快如闪电,他完美地抵挡住了每一次刺击和挥砍。
他的父辈们用这把令人生畏的武器夺走了数百名战士的生命,尽管它是两个世纪前锻造的,但仍像全新的武器一般锋利闪亮,铁匠约翰甚至将其称为是上帝亲自打造的作品。
卡洛斯终于笑了起来,“反正我们都已经到这了,”他拔出自己的武器,“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打败你,你甚至可以拿着大团长的剑,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是我见过最堕落、最不听话的骑士了,”安塔尔说,“你该被处以火刑,我会想你的!”
安塔尔惊讶地看着马上的军士,意识到他会比他之前想象的更想念他。
“闭嘴听着!”他吼道,“我是你的指挥官,不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他不仅仅是因为午夜的决斗和卡洛斯所承诺的筹码而兴奋,还在为他即将要做出的恶行感到不安。他心里知道自己要做的事不对,但他相信通往光荣胜利的道路一定坎坷,所以稍微弄一些小伎俩也说得过去。
“什么时候?”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面镜子,其大小和君王在自己王宫里的器具一样。而在床尾的一张小桌子上,躺着安塔尔偷偷溜进房间寻找的东西:他舅舅的剑。
“我的剑!”威廉厉声命令道,“立刻还给我!”
巴塞罗那的卡洛斯耸了耸肩,“我不能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
安塔尔屏住呼吸,从桌上拿起那把装在皮质剑鞘里的武器,提着它走了出去。他的心脏几乎紧张地要跳出胸膛,他知道自己只成功了一半,等决斗结束后,他必须同样小心翼翼地把这传家宝偷偷地放回原位。
“不!”威廉大声叫了一下,男孩的血液和脚步在一瞬间都凝固了,“雅斯敏,不,拜托!留在我身边!”然后房间又恢复了寂静,安塔尔这才意识到他的舅舅并没有醒来,他只是在做噩梦。
“你累了,”安塔尔低吼一声,心里正在想着反击的招式,却见卡洛斯的剑刃突然停在了半空。安塔尔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问,就感觉到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立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卡洛斯举目望天,“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才十四岁,乖乖等着轮到你的时候吧!”
“我能行。”安塔尔哼了一声,他对这种坦率的批评不以为然。
他在战马耳边低语了一句后便飞奔而去,威廉和安塔尔看着他,直到其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安塔尔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气冲冲地走上前去。
“你的剑够好了,”卡洛斯摆摆手,“当我还是一个像你一样的鼻涕虫的时候,能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就好了,更不用说你的马了。你舅舅说的一点没错,你知道所有的基本姿势,你很敏捷,动作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优雅,我可是见过了几百个骑士的人。
威廉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又把他打倒在地上。
“请再多呆一会儿吧!”
但你太容易头脑发热了,你一下子想要的太多,无法保持冷静,你的招式急躁又贪心,这让你破绽百出,如果你能抑制住这些品质,你将来才有可能可以打赢我。”
“它是一匹好马,”卡洛斯拍了拍萨雷彻的脖子,“你只需要知道如何和它交谈。”
“是的,”拉斯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等他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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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原谅我,指挥官。”他用苦涩的声音说,并向男孩点头示意,“做一个有信仰的骑士,安塔尔,别忘了!”
“行李?”安塔尔吸了吸鼻子,“我们要去哪?”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赢得这场决斗,他果断地想,然后以坚定的动作将骑士剑别在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