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奥斯玛加当局将发生在诺维萨德的战役进行了加工,在官方消息中,皇室与王家联合军队一路势如破竹,罪恶的贝尔格莱德守军顷刻溃败,临死之际仍劣根难改,根本没有被俘虏的资格,在负隅顽抗中走向死亡。
总结起来,就是前线形势一片大好。
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这一回的消息还真大差不差,不算离谱。
抛开亚特的报复性行动直接导致两位上校、多位高级军官身亡,一线军队取得的战果确实一片斐然。
光是顺利接管三座边境城市,就足以让奥斯玛加在之后的行动中占尽优势。
比起一开始预料的情况,事实还要更加顺利得多。
被皇帝失踪、首都受到袭击等信息接连轰炸的奥斯玛加公民,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在日渐沸腾的战争动员中压下怨念。
不过站在风暴中心的康德和奥托却截然相反。
“杰斐逊也死了……第一批调查员已经给出结论,和杀死奥尔森、科夫曼等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亚特·麦金尼。”
一份详细情报摆在桌面,其上是亚特本人的家族情况、个人履历。
不得不说,亚特确实是一个被耽误的实干家。
要是出生在伦敦,现在说不定已经坐上了守密协会副会长、荣誉会长的位置。
在外派到诺维萨德之前,他就展现出了过人的素养,在贝尔格莱德迂腐、守旧的大环境下,堪称出淤泥而不染,真正做到了贯彻落实骑士精神。
“是个难缠的人物,连奥尔森都没能解决掉他。”
会议室内,康德摸着下巴思考。
昏暗的狭窄房间内,只有他和奥托两个人,最大程度保证信息安全。
“不。”
奥托的表情比康德还要凝重:“根据调查员在现场得出的结论,战斗一开始,双方尚处在纠缠阶段,谁也无法轻易取胜。甚至……在后半段,亚特·麦金尼遭遇了一次足以致命的重创。”
“嘿嘿。”康德没忍住轻声发笑:“然后,就是惊天逆转?”他扫了手上的情报一眼:“果然,奥尔森立刻陷入窘境,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占尽优势,到无力惨死……嘶,还真是可怕。”
除了第三方插手,他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康德古怪地看了奥托一眼:“你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刚得到这份情报的第一时间,奥托就信誓旦旦,表示绝对是鲜血信仰插手其中。
轮椅上的奥托点头:“当然。”
“证据呢?”
“我的直觉。”
康德挑眉:“也就是没有证据?”
放在以前,奥托可不会这么笃定。
“……”
短暂的沉默之后,奥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下去。
要不是墨菲斯托直接下场插手,他现在已经被那头可怕的巨龙留在了霍夫堡。
让一位大魔鬼亲自动手,自然价格不菲。
他现在失去了任何自由行动的权力,一旦死亡,灵魂就将被墨菲斯托完全收走,成为对方麾下的上位恶魔继续工作。
而向来心眼小的墨菲斯托,非但没有对另一方做出报复,反倒让自己不要去找鲜血信仰的麻烦,背后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对方的背后,有一个祂也不得不忌惮的存在。
十有八九就是当时出现的红月。
既然无法招惹,奥托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本能担忧,会不会是不死氏族的人。在亚特和奥尔森的战斗中,旁观者并不少,他略施手段,就从那里获得了详细的过程。
“死而复生”——迄今为止,他只从那帮来自伦敦的吸血鬼身上听说过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且有教廷、法兰克等多方肯定。
亚特身上的痕迹太过明显,以至于他不用过多推理就能得出结论。
“怎么,几个会复活的怪物就把你吓到了吗?”康德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在一场战争中,个体的力量永远是最微不足道的要素……他们能复活一次、十次、二十次,但绝不可能永无止尽地复活下去。而我们的炮火无穷无尽,既然可以杀死他们一次,就能杀死一百次、一千次!敌人的尸体将在军靴下化作泥土,他们的颅骨将是士兵最好的功勋章。”
“啊……我有些后悔了。也许比起奥托,你更适合做我的门徒。”让人脊背发寒的戏谑嗓音在房间内响起,奥托和康德动作同步地猛回头,看到阴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新的人影。
“主人!”二人心头一跳。
一身白色正装的墨菲斯托摆了摆手,面庞上的阴影在灯光下摇摆不定。
“你们猜得没错,那个死而复生的幽灵,确实是‘吸血鬼’的手笔。而且……他现在正朝着你们的方向前进。嗯,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就留给你们自己发掘吧。”
约定之内,只约束他和洛廉不可以直接对另一者的眷属动手,可没说不能提供间接帮助。
墨菲斯托呵呵一笑,将黄铜左轮扔在桌面。
“这是……”奥托凝神。
“普罗布斯…嗯,那个不听话的恶魔已经死了,不过还是继续用这个名字吧。”墨菲斯托略微顿了顿:“它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定的助力。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将加入你们的阵营。”
康德恭敬而不谄媚地眯起眼睛:“谁?”
“黑色圣堂,以及‘撒旦圣堂教’。”
墨菲斯托轻飘飘道:
“他是我的另一个门徒。”
黑色圣堂……奥托和康德都听过这个名字,并在之前就进行过一定的配合,当即眸光一凌。
“除了‘撒旦圣堂教’之外,他还是‘恶党’的成员之一。”
墨菲斯托是极少数热衷于亲自干涉现世的大魔鬼之一,常年都有投影行走现实。
不过都挂着其他魔鬼的名字。
“以一个国家单挑整个世界,不是我想看到的戏码。”墨菲斯托拍了拍手,脚下的泥泞向四周舔舐:“既然要发动战争,当然要让所有人都参与其中。贝尔格莱德不值一提,德意志、法兰克和不列颠才是值得在意的目标。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让他们也走向混乱吧。”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极具蛊惑性的说辞。
“去吧,让这些代罪羔羊的鲜血铺成你们通向长生的阶梯。
“这是我给每一个信众的许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