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发出温和嗓音,随即食指轻点,隔空印在劳埃德眉心。
他瞪大眼睛,灵魂瞬间透体而出,变成虚幻的灵体状态;而记忆、思绪等无形之物如玻璃破碎,以星点的形态被“织梦者”捕捉。
“炼金飞艇,教廷……”祂搜寻到关于自己的记忆,将劳埃德想象中的形象拉入现实——断臂的末端飞快生长,转眼间勾勒出蒙在微光之中、无法辨明性别的身形。
做完这一切,祂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躯体,动作开始流畅自如,逐一扫过众人:“……嗯,亚瑟王的继任者,咦?一位陌生的骑士,还有……”视线定格在洛廉身上,祂第一次出现迟疑:“来自地狱的朋友?”
继任者……莫尔蒙和薇妮警探一愣,不敢置信地转向维多利亚,嘴巴逐渐张大。
这位黑裙女士难道是——
不对,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莫尔蒙心神忐忑,隐蔽地瞄了眼前面的洛廉。
重要的不是地狱,而是这位神祇投影口中的“朋友”,以及显著区别于前两者的平视态度!
贝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余光观察到莫尔蒙和女警的反应才回过神来,僵硬抬头:“这……”话刚出口,就在莫尔蒙杀人般的目光下咽了回去。他喉结鼓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而洛廉略感诧异。
一眼就看出了维多利亚和瓦尔基里的身份?
就算是当初的“千面之神”和安格拉斯也没能做到,这还只是一个投影——是因为所持权柄的区别?
要是我有这种能力,就不用再担心遇到谜语人了……见好就收的毛病又犯了,可惜对方是个正儿八经的神祇,篡夺能力大概无法生效。遗憾地摇摇头,洛廉收起“影子”手杖,转而拔出亮银色的大口径左轮。
根据尊名和表现,对方的权柄偏向灵性层面,篡改现实的非凡物品作用有限。
正在这时,维多利亚突然轻声开口,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克图尔特’。”她语速极慢,如同承受着某种痛苦:“被封印于自己梦境中的神祇,一定程度上,是思维与梦境的掌控者。”
说完,她眸光黯淡下去,皮肤更加苍白。
“女士?!”玛茜心脏骤停,急忙上前扶住:“您……”
“不,我没事。”她摆手站稳,婉拒女管家的搀扶。
封印状态……怪不得会选择和斯图亚特合作,是想等对方“飞升”后帮助自己脱困?
洛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旋即上前一步,做好战斗准备。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敌人的朋友一定是敌人!
斯图亚特那边情况不明,得尽快剪除不稳定因素才行。
意识海中的灵魂搅动漆黑潮汐,磅礴无边的思维贯入现世,在他身周挤压出一条条血色创口;而在“死界”当中,悬挂于魔鬼虚影对面的绯色月亮光辉大作,洞察与审判的权柄归于己身。
气势升腾间,他的背后绯色翻覆,血色河流随时会倾泻而出。
光论外在表现,他比眷属簇拥的克图尔特还要符合降临的隐秘存在!
这是……劳埃德大惊失色,灵体转向最后的救命稻草。
“您……”
“也许,我们可以用‘交流’替代‘争斗’。”克图尔特头也不回,平静与洛廉对视:“作为解开封印的预支报酬,我需要为那个凡人阻拦干扰者。嗯,要是你同意,我可以……”
“不,你误会了。”洛廉呵呵一笑,打断话语:“你需要防备的人不是我。”
“什么?”克图尔特语气毫无波动。
洛廉轻轻抬手,在几人的注视下碰触左肩的纯洁羽毛。
“以撒。”
轰!
鲜血沸腾,身着威严甲胄的“血天使”踏出猩红画卷,三对羽翼直指天空,暴戾的赤红雷光瞬间击穿圣乔治大街21b号的天花板,贯穿虚幻门户。
啪——
几个克图尔特的眷属炸成烟尘,横亘于现实罅隙的灵性之门也被摧毁。
祂明显一愣,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灵魂隐隐作痛:“‘暴君’的天使?”
这还是现世吗?!
不止是祂,这次连维多利亚也骤然怔住,视线难以离开“血天使”的威严背影。
什么“暴君”,话可不能乱说!
洛廉冷哼一声,给没有眼力见的克图尔特判处了死刑。
同样不满的以撒双手攥拳,外显的“血天使”大步向前,左手掷出雷霆,右手高举长剑,在眨眼间抵达克图尔特的身前。
后者轻抬左手,所处空间被无限分割,任由雷霆肆虐也无法触及真身。
半秒后,祂恢复平静,以思维为跳板,出现在旧厅街上空。
下方交战的约书亚、乔恩等人一触即分,在本能的驱使下本能远离此处,待确定安全,才惊悚回头。
“这是什么?”
蒙在淡薄辉光下的投影神圣难言,怜悯而毫无慈悲的眸光让挤在街道中的人群死寂一片。
因恐惧诞生的混乱思维被祂精确捕捉,右手凭空虚握,从意识海中“拉”出一团蠕动的幽影,将其挡在面前。
轰!
与“暴君”如出一辙的赤色雷霆转瞬即至,将幽影蒸发殆尽。
下一刻,以撒振翅飞起,缓缓悬于人群上空。
比克图尔特更显著的宗教特征让数千人瞳孔骤然放大,不少信徒不顾拥挤的人潮,匍匐跪地,在爆发的情绪中痛哭流涕。
“是‘主’的天使!”
“愚昧而可悲的信仰。”克图尔特再次凭空虚握,以捕捉到的灵性之线编制幻象。
而对面的“血天使”掷出左手的最后一道雷霆,继而做出相同动作。
教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