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敲门声让劳埃德停止祈祷,警觉地看向门口。
而被“无形咒缚”束缚的莫尔蒙教授和薇妮警探同时一愣。
在潜入时,他们并没有关闭外面的大门!
咚咚——
低沉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却并非来自廊道。目光沉凝的劳埃德循声望去,看到女警所在墙角的黑色线条蔓延攀升,勾勒出一扇漆黑门户。
紧接着,伴随“吱呀”细响,无形门户与现世交叠,罅隙翻涌的绯色如同剥开皮肤的创口,几个身形从影影绰绰的帷幔中相继走出。
待看清最前方的瘦削轮廓,薇妮心头的熟悉感达到顶峰,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洛廉先生?
不对,他只是一个精通“演绎推理法”的侦探,不应该牵扯到这种事情。嗯,以这位的能力,也没有必要去接取委托、赚取酬金,只要他想,会有无数的人主动送上金镑,两者的身份信息并不符合……她无声腹诽间,压下不靠谱的猜测,随即涌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位先生来了,他们就有救了!
考虑到这次是未来“传奇女警”的首次重要调查活动,她默默原谅自己的失误,将失败归结于经验不足与敌人太过强大。
至少,我们是第一个发现仪式地点的人……薇妮小幅度扬起下巴,重拾自信。
无法动弹的教授只能张嘴“呜呜”两声,拼命吸引注意。
两人的异常表现和躁动的灵性直觉让劳埃德隐约察觉来者的身份,他勾起嘴角,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道:“你们也是白金汉宫里那个‘篡位者’的爪牙?”
篡位者?
洛廉眉头一挑,没有触碰这个话题,旁若无人地用“真实之眼”观察现场:“又是一个不完整的降临仪式,但是已经生效了……看来,屏障确实千疮百孔。”
照现在来看,只有普通的隐秘存在才会被屏障阻隔,真正的上位者,如“千面之神”、斯图亚特的合作者等,这一类存在进进出出,已经快把屏障变成祂们的形状。
让人布置仪轨,更多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屏障之下人人平等,但有一部分存在比其他人更加平等。
一袭黑色蕾丝纱裙的维多利亚轻声补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于祂们早已侵入深海,现在……只是复苏。”
她捧着婴儿手掌厚度的笔记本,湛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一旁的瓦尔基里脸色清冷,双眼被金色覆面盔遮蔽,只能看见向后延伸的羽冠,但仍会让人如芒在背,感知到凌厉视线;女管家紧跟在维多利亚身侧,裁剪过的干练燕尾服衬托出优雅气质。
洛廉一边环视,一边点头:
“也许。”
对面,莫尔蒙的朋友被捆缚双手,见来者直接忽视仪式中央的劳埃德和虚幻门户,忍不住振动空气发声:“阻止他!要是等仪式完成,会……”
“呵呵,已经晚了。”劳埃德语气戏谑。
这次洛廉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在专擅思维、精神领域的他眼中,就如同一个压抑的狂暴火山,随时都会迸发出毁灭性力量。
是在飞艇上遭遇的那个“侵入者”,亲身面对,远比一个投影要可怕得多……劳埃德忍受着强烈的眉心刺痛,强行压下逃跑的念头,将最后一丝灵性灌入身后的门户中。
以不朽者的尸体为媒介,幽暗的灵性潮汐层层叠起,在半秒内卷成巨浪;门户背后,光怪陆离的画面飞快褪色、扭曲,最后定格在一座藏于阴影的古老城市上。
流淌着斑斓色彩的触手试探性穿透帷幔,轻轻刺入现实。
距离最近的劳埃德刚要开口,便“砰”地一声炸成满地血肉,又在下一秒重组,冷汗涔涔地站在原地。
无形影响扩散而出,旧厅街的约书亚等人心头一跳,在同一时间停下动作,僵硬地扭向圣乔治大街这边;飞艇上的纳尔逊中将也脸色微变,让汉尼拔号的舰长拉开距离。
不同于堪比魔鬼之耻的阴影之主,这是一位真正从古老历史中复苏的神祇!
“织梦者、永眠之境的主人、居于深海的古老蛰伏者。”劳埃德摊开双手,嘴角翘起一个愉悦弧度。
就算这些人有能力驱逐这位邪神的投影,也势必要付出巨大代价。
在那之前,“国王”早已完成飞升!
“嗬……”莫尔蒙双眼泛白,差点直接昏厥。
非凡的灵感让他比女警看的更加清楚,那根斑斓触手上每一次闪烁的光泽,都是来自疯狂深处的映射,与理智相悖。
连瓦尔基里也顿了顿脚步,握紧长剑:“先生……”
“嘘——”
洛廉手指竖起,示意她噤声。
简陋的仪式能发挥一定作用,但绝对无法承载太多“重量”,真正需要担心的,是这些隐秘存在时刻歪曲心灵的力量。
他打了个响指,绯色灵性氤氲流淌,与无斑斓触手上的无形影响相互抵消。
沉默的疯狂被约束在仪式中央,如蒙大赦的莫尔蒙大口喘气,接着急忙跑到墙角,为朋友解开绳索。后者目光怔然,没搞明白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看错的话,这个非凡者压制住了一位邪神投影的“影响”!
“难道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疯了?”
“闭嘴,贝伦。”莫尔蒙教授动作麻利,解开后马上为其灌入治愈用的魔法药剂,不等反抗,就拉着他回到原位:“斯图亚特的爪牙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进行召唤仪式?”
“我哪知道。”贝伦恨得牙痒痒:“我当时正在准备冥想,在最脆弱的时候遭遇了思维入侵,再醒来就成这样了。”他黑着脸道:“兴许,只是想‘借用’我的仪式器具。”
他磕磕绊绊道:“这几位是?”
问那么多做什么!
莫尔蒙一句话也没多说,紧绷着脸观察现场局势。
“……”察觉自己探出的力量被人抵消后,门户背后的神祇陷入短暂沉默,几秒钟过去,才再次蠕动触手。
嗡——
梦境与现实的隔阂被打破,几道披着黑袍、肢体全部由滑腻触手组成的“人”从中走出,兜帽下只能看到绯色的幽影。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光洁无暇、五指修长的手掌,连接着半截断臂,其上寄托着那位“织梦者”的思维!
“咦……”
祂的“视线”扫过全场,几次出现迟滞。
但劳埃德一无所觉,尽忠职守地咬紧牙关道:“伟大的‘织梦者’,请……”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