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此时还留着辫子，脸上也戴着一副眼镜。
他见了莫小年，先是笑了两声，他这个公鸭嗓的感觉，比在电话里更明显。
庄士敦就此开口，介绍一番双方。
介绍完了之后，阮进寿冲莫小年咳嗽一声，那意思好像是你应该跪下。
莫小年当然不吃这一套，他拱拱手，“哈喽，亨利，终于见面了，比我想象的更加英俊帅气！”
溥仪哈哈大笑，“密斯特莫，你有英文名字么？”
“没有。”
“好吧，陪朕进去说话。”
莫小年进了殿内，溥仪在正中的宝座坐下，阮进寿则站在了他的身后。
莫小年和庄士敦则站在了他们的前方。
“赐座！”溥仪吩咐。
一个小太监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本来宝座的侧前方就有一把椅子，想来应该是庄士敦在莫小年来之前坐过的。
于是两人分别坐下了。
接下来，主要就是溥仪发问，莫小年回答。
先是金胎珐琅葫芦瓶的事儿。这事儿莫小年已经应对自如了，而且生米也煮成了熟饭，溥仪问了几句，又说了几句宫里的太监得好好管管了，便就此结束了话题。
接下来的话题，是溥仪询问京城的古董市场情况，以及一些古董眼下的行情。
这些东西，莫小年也没隐瞒，实话实说。
接下来就到了重点，也是莫小年早就预料到的，溥仪想让他干的活儿。
溥仪是不会让他知道宫里的情况的，所以干的活儿，不可能是关于宫里现有的珍宝。
溥仪是想让莫小年在外头查访收集消息，看看宫里有哪些东西外流并出现在市场上，最好还有交易和归属的情况。
莫小年之前就给庄士敦说过“未必干得了”。庄士敦知道“未必干得了”的意思，其实就是“一定干不了”，所以让他走个过场就行。
所以，莫小年面对溥仪，满口答应。
我答应你帮着查访收集消息，可没答应你一定有结果；到时候你不问就罢了，问就是没查到。
溥仪对莫小年的回答很满意，对旁边的阮进寿说道：“传膳，朕在漱芳斋宴请古董界的代表。”
莫小年听了，登时有了期待，终于可以见识一下御膳了。
根据北洋政府的《清室优待条件》，溥仪在紫禁城里保留着皇帝尊号，太监宫女侍卫俱全，御膳应该依然保留着足够的档次吧？
结果上菜之后，莫小年大失所望。
菜品倒是不少，他爱吃的荤菜也不少，什么口蘑肥鸡、三鲜鸭子、鸭条熘海参、黄焖羊肉、烹白肉、熏肘花小肚······足足有几十道。
但是，基本都是凉的。这就不太好吃了。
而且，摆盘看着很好看，口味却很一般；重点是滋味都不太够，虽不能说味同嚼蜡，可也让人没胃口。
可能是因为御膳流程繁琐，要提前准备，所以很难有热乎乎的口感；同时，还得遵循礼制和规矩，口味就没那么被重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