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莫小年听后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宫里的太监，偷着卖东西多了，都成精了，合着他们本来就找了两个买主，想让你们竞价来着。”
黄有城点头，“是啊，本来是这么个情况。可是另一方直接咬牙加了一千，俩太监一下子被拿住了，没等我，直接给卖了。”
莫小年接口道，“这事儿，俩太监得给个说法啊，不然闹起来，他们也兜不住。”
黄有城摆摆手，“我这把年纪了，守着小铺子，只想安稳赚钱。我当时不想跟两个太监吵吵，就只想知道一件事儿，这个买主是谁。”
“他们说了？”
“他们不仅说了，而且这个人就在咱们琉璃厂，也是个掌柜的。”
“谁？”
“瑞时轩，宫三言。”
“又是这个老狐狸。”莫小年摸起一支烟点了，“他现下跟中谷商会京城支店的羽生又五郎走得很近，这东西，怕是会出给中谷商会。”
“对！”黄有城拍了下桌面，“莫掌柜，所以我才来找你！琉璃厂这条街上，我最服气的人就是你了！你看这事儿下一步该怎么办？”
“虽然我不喜欢宫三言，但这事儿，归根到底，主要是那俩太监的错······”
“莫掌柜，道理我懂。但这里头，除了我心里的一口恶气，还有这东西会让倭国鬼子得去的可能啊！”
“我话没说完呢，后半句让黄掌柜接了。”莫小年深吸一口烟，“不过，这是前天晚上的事儿，经了昨天一天，东西会不会已经到了羽生又五郎手里？”
“这个我也打听了，宫三言想吊一吊羽生又五郎，以便卖个高价，几天之内不会出手的。昨儿，他卖给了羽生一只碗，当是饵了。”
“碗？一套八件中的一只碗？”
前头黄有城介绍过，这件金胎珐琅彩葫芦瓶，是一套中的一件；原本一套八件，一件葫芦瓶，一件葫芦执壶，俩碗，四个杯子。
“对，宫三言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这一只碗。”黄有城喝了口茶，“不过他手里应该没有一对，因为另一只碗，我听说前两年被一个德国人买走了。”
“黄掌柜，既然还有时间，不说咱俩交情在这儿，即便没交情，为了阻止这件葫芦瓶流到倭国，我也会办这事儿！”莫小年语声铿锵。
黄有城拱拱手，“莫掌柜，听你这话，我就踏实了。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原想着你给我指条路就很感谢了，没想到你自己也要担起来。”
“旁的不说了，我这就先打个电话。黄掌柜你稍坐。”莫小年说着便起身走向了电话机的位置。
黄有城转而看向蓝云良，“莫掌柜这是要给谁打？”
蓝云良想了想，“还是等他打完再问吧。”
莫小年接通了总机，报了个号码，让接线员转接。
这是地安门油漆作胡同一号四合院的电话。
溥仪的老师庄士敦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