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汤大人,但凡我有信儿,一定告诉你。若是碰巧让我得了,我也会找你。”莫小年朗声应道。
蓝云良暗道,这状态真自然,我都差点儿信了!
汤普森见莫小年痛快应了,很高兴,“莫掌柜,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客气了汤大人,最近忙什么呢?”
“忙来忙去,不就一个钱字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汤普森哈哈笑道。
他这一口京片子,若不是看着他的脸,谁都想不到是个美国佬嘴里出来的动静。
“我听说,云龙山那边,老中谷偃旗息鼓了?”莫小年继而试探道。
“莫掌柜,我知道,你不愿意让石窟受损,但你也不愿意放弃发财的机会,对不对?”汤普森反问。
他觉得已经比较了解莫小年了,他觉得莫小年应该是这种情况。
这人呐,总是喜欢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理解别人,所以很容易受到自己想法的影响。比如,让一个汉奸去理解一个受尽酷刑却绝不出卖国家的人,简直难如登天。
“汤大人,不会是你把老中谷给逼退了吧?”莫小年自不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有些事儿,缓进则成。现在局势不好,时机未到啊。”汤普森同样不正面回答,云山雾罩的。
不过,莫小年也明白了,汤普森这个老狐狸,想法怕是跟老中谷差不多。都在等直奉之间开战,局势乱起来了,对他们来说机会反而大。
他所谓的局势不好,反倒是现在还没乱。同时当地民间的反对力量也正在使劲的时候。
而且,他们两方势力,现在也是互有制衡,都不想贸然出手。
“汤大人,你下的倒是好棋。”莫小年见他不明说,便就不咸不淡恭维了一句。
汤普森客气了两句,便转了话题;又聊了几分钟,便告辞了。
莫小年跟蓝云良送走了汤普森,习惯性地站在门口一侧抽烟聊了几句。
“掌柜的,这錾胎好像是外来的工艺吧?”
“对,其实跟掐丝的作用大同小异,都是在胎体表面形成凹陷和基础纹路,进而填充珐琅釉料。只不过錾胎是刻下去、也就是减地而已,据说是古埃及的来的,元代传入中国,明代有个词儿,叫‘拂郎嵌’。”莫小年简单说了几句。
“现在据说仿制不了,失传了!”
莫小年点点头,“是,清宫造办处本来有个珐琅作,但是道光以后,逐步就停产了。清亡之后,錾胎珐琅技艺就没了。不过,民间兴许还有高手会,只是不显山不露水而已。”
“既有錾胎,又有画珐琅,必定十分细腻精美,难怪欧美人喜欢。”蓝云良接口道。
“还有一个原因,这葫芦瓶上开光的山水画,应该是西洋画法;乾隆朝的不少珐琅器,都采用了西洋画法。”莫小年进一步解释:
“这画珐琅,本来就是从欧洲传入华夏。不过咱们呐,却发明了瓷胎画珐琅,也就是珐琅彩;而金属胎画珐琅,在广州更为兴盛。”
······
两人正聊着,莫小年扭头往东看了看,却见黄有城快步走过来了。
莫小年碰了下蓝云良,而后两人上前迎了迎。
招呼之后,黄有城果然是来找莫小年的。于是进了铺子,喝茶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