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看完一遍又看一遍，看得很细，因为他看完之后，接着就放到一个大的瓷笔洗里烧掉了。
烧的时候，顺带点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中，莫小年叹道：原来，大部分好东西，都已经到了倭国！
如此，综合种种已知信息，这事儿的大致脉络就出来了。
当年一下子买断两百多件铜佛像的古玩商，定然是自己先筛选了一遍。
其中藏在院中地下暗室的，就是那八十多件年份小、尺寸也小的，而且很容易判断，价值也是相对偏低的。
还有一百多件，应该是集中销往了天津。
古玩商在宅子暗藏的八十多件，他的家人肯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卖了宅子不取出。
而卖到天津的一百多件，他的家人有可能也不知道，因为他后来失踪在天津，却一直没有什么结果。
而天津的买家，极有可能就是这个东亚考古文化研究会的人，也就是倭国人；或者说，出面谈买卖的可能另有他人，但真正的买家一定是倭国人。
不然也不会已经将大部分东西运到了倭国。
原本是一百多件铜佛像，如今天津倭国租界的那个仓库里，只剩下三十多件。
不知道倭国人为什么要分成两部分。
莫小年揣度，这一批铜佛像，运走的比剩下的多，应该不是把更珍贵的运走了；很可能是剩下的三十多件，容易在运输中损坏，所以便先运走了不太容易损坏的。
对于铜质佛像来说，容易损坏肯定不是磕碰性质的损坏，运输途中避免磕碰是相对容易解决的；而是生锈或者脱层性质的损坏。
所以，莫小年推测，剩下的三十多件铜佛像，应该是有锈迹的和鎏金的。
而剩下的四刀名贵老纸，就不应该是运输问题了。因为不管什么纸，运输问题都是一样的。
运走了十几刀，只剩下四刀，走多剩少，那么这四刀可能就是最贵的。
难为葛田光还记得名堂，这里头对葛田光来说，除了宣纸耳熟能详，其他的高丽贡纸、澄心堂纸、金粟山藏经纸，外行人可能都不太熟悉。
高丽贡纸，产地好理解，又叫高丽纸，产自古代高丽国。
这个高丽国大概是从五代到明代晚期这个时间存在，高丽纸则是这段时间产的纸；也叫高丽贡纸，是因为高丽国向华夏进贡过。
莫小年前世的时候，韩国一家博物馆馆长说，王羲之的《兰亭序》，就是用高丽纸写的。
莫小年听后哑然失笑，王羲之所在的东晋时期，还没有高丽国呢！他们就喜欢开这种国际玩笑。
高丽国918年建立，1392年灭亡，灭亡后接续的是朝鲜李氏王朝。李氏朝鲜一直延续到清末民初被倭国吞并。
“高丽纸以绵茧造成，色白如绫，坚韧如帛，用以书写，发墨可爱”。看看古籍上的介绍，就知道这纸很不一般，最起码材料成本很高。
而澄心堂纸，更是“老名牌”。
澄心堂在哪里呢？南唐皇宫。
澄心堂纸产于徽州，因为是宫廷御用，所以贮藏于南唐皇宫的澄心堂。
它的原料是楮皮，但是工序复杂，特点是：“肤如卵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楮ch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