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宅子一直没人住，本是他说要留着的；他失踪时间一长，去年春天，他的家人就给卖了。
他的家人之所以没发现这批铜佛像，是因为他藏在了最后一进院的地下暗室里。
巧了，接手这房子的买主，也是个古玩商，姓孔。
本来，这个孔姓古玩商也发现不了地下暗室，可是他春天买了之后，入夏要在最后一进院里挖一个大鱼池，鱼池里还要弄个假山。
地下暗室由此便被发现了······”
许半仙一口气说了不少，说到这里告一段落，便暂停了一下，又点了一支烟。
莫小年也点了一支烟，“老爷子，也就是说，现在要跟羽生又五郎交易的，是这个孔姓古玩商？”
“对，真正的货主是他。而出面的，却是他的准女婿。”
“有点儿意思，准女婿。他没儿子，也没女婿对吧？”
“对，他就俩闺女，大闺女就要成亲了，小闺女十五。这个要成亲的准女婿，本来是他的徒弟，眼力不俗，姓谷，现在也是他们家古玩铺子二掌柜。”
“明白了。”莫小年缓缓抽了一口烟，“我要跟这个准女婿谈。”
“本来是，现在有点儿变化，要等等。”许半仙介绍：“他们的古玩铺子在崇文门外，叫祥连发古玩号。孔是大掌柜，姓谷的准女婿是二掌柜。”
莫小年掸了掸烟灰，“这批铜佛像，他们来路不正；而之前失踪的古玩商，又是从宫里弄出来的；孔谷这俩翁婿，胆子还不小呢！”
许半仙摆摆手，“这只是因为我打听得详细罢了，特别是最初接手的古玩商，他失踪了！而且，有些环节我也是推理。”
莫小年点点头，“看来，失踪的那位古玩商的家人，也没多琢磨。”
“一来，失踪古玩商的家人，不知道这批货；二来，宅子都卖了一年了。”许半仙接口。
“几年前宫里丢了这批铜佛像，虽然此事已经过了风头，但即便是现在卖，也会有知情之人对上。”莫小年又道。
“只要那位逊帝溥仪不追究，对上又如何呢？不仅没证据，而且宫里也没公布说丢过两百多件铜佛像啊。溥仪他不会公布，他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赶出宫，也在抓紧往外弄呢。”
莫小年不禁莞尔，“老爷子，您这都能安慰他俩了！”
“哈哈哈哈。”许半仙喝了口水，“不过，这位谷掌柜，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做这笔买卖。”
“所以，他首选倭国人！”莫小年接话。
“对！对他来说，中谷商会全是优点：给钱多，不啰嗦，不找后账。而且只要到了倭国人手里，运出华夏，溥仪想找‘后账’都找不成了！”
莫小年点点头，心下暗道，溥仪别说“找后账”了，最后都成了倭国人的傀儡了。
“那，如此说来，您还没跟货主定下；或者说，人家必定跟羽生先谈？”莫小年又问道。
“这买卖，虽然是小谷掌柜出来谈，但真正能拍板的，肯定是老孔掌柜。”许半仙告诉莫小年，“太炎今夜也正在跟孔掌柜面谈，具体情况等他回来才能进一步确定。”
“原来如此！”莫小年点点头，却又皱了皱眉，“那，羽生又五郎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这个羽生又五郎，好像还在犹豫，要不然，太炎也争取不到这个机会。”
“啊？”莫小年有点儿惊讶，“这可不是中谷商会的作风。这么好的一批货，他们又不缺钱，犹豫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