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拿起这件钧窑月白釉水盂之后，接着就放到了身边的木箱里。
“哎？不卖了？”适才讨价还价的顾客倒先沉不住气了。
“缓一缓。不想再徒费口舌了。”摊主笑了笑，但是这话并不好听。
这位顾客没应声，又看了看莫小年。
莫小年便拿着笔筒问道，“那就请个价吧？”
“这个也一千。”摊主迅速应道。
“好嘛，这可是民窑，您看仔细了。”莫小年略略吃惊，但很快就回过味儿来。
这摊主应该知道这件笔筒的成色，民窑的东西怎么可能要这么高？
而且，居然跟之前的钧窑梨形水盂一个价儿······
“我知道，雍正民窑，斗彩故事的画片不错呢。”摊主拱拱手，“古玩本无价，人心有高低。”
那位顾客还在旁边看呢，这话他咂摸出点儿味道来了，指桑骂槐？
可人家两人对话，也没指名道姓，又不好乱搭茬，那不成了找骂了么？
莫小年就此放下了笔筒，随后也拱拱手，“那我先去别处逛逛，平复一下心情。”
“请便！”摊主也不挽留。
于是，莫小年便走了。
因为他和摊主心照不宣，已经达成了默契。
这件钧窑梨形水盂，莫小年是想要的，摊主也看明白了。但是，当着这个顾客的面儿，暂时不交易了；不然万一他逼逼赖赖的，对两人可能都是个麻烦。
而价钱呢，也借着笔筒说清楚了，一千就是最低了，不接受这个价儿就没得谈。
现在莫小年先行离开，等这位身边顾客走了再回来。
莫小年走了之后，这顾客也走了。一开始他还跟莫小年不远不近的，后来莫小年在一个书画摊子前碰到了山清，两人聊上了，那人便就走远了。
山清正在看一把折扇，扇面纸本，一面书法，一面山水。
书法是苏东坡的一首家喻户晓的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而另一面的山水，其实就是这首诗描写的画面。
不过，不管是书法还是绘画，都没有落款。
画面的桃枝之下，写了“自赏”两字。书法的最后一个字的下方，写了“乘兴录东坡绝句”几个字。
扇骨并不老，而且是普通的竹品。但是扇面的纸本和笔墨，感觉能到清初。也就是说，这是给一幅老扇面重新配的扇骨。
扇面上的书法和绘画应是出自两个人之手，因为“自赏”和“乘兴录东坡绝句”，显然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不过，山清看不出到底是谁的手笔，书法看不出，绘画也看不出。
山清问莫小年，莫小年也看不出。不过，莫小年认为有些普通，应该不是名家。
摊主笑呵呵插话道，“两位，这个扇面的作者，就不用考究了。我是无意中买来的扇面，然后正好有一副闲置的新扇骨，我自己有点儿手艺，就给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