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和山清都是行里人，所以面对这种伎俩，一笑而过。
今天初六，过年的事儿、拜访走动的事儿、迎来送往的事儿，基本在初五就结束了。今天的人不仅多，而且杂一些。
莫小年和山清到了古玩字画摊子集中的区域，便商量着先分开逛一会儿。
莫小年溜达着看了几个摊子，到了一处瓷器集中的小摊子前，遇上了一个顾客正在和摊主掰扯，接着争论起来。
之所以说这是个“小摊子”，是因为这摊子上就七八件瓷器。
同时呢，这个摊主穿戴不似寻常摊贩，带着皮帽，压得很低，而且鼻子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这个情况，很可能是家道中落的八旗子弟，出来集中卖东西换钱。
不过，不要觉得这种人的手里都是真货，假货也是存在的。
首先，他们当年买玩意儿的时候，可能有假货；再者，他们现在缺钱了，东西却卖得差不多了，就可能在真的里头掺假一起卖。
顾客和摊主掰扯的东西，不大，高还没有十厘米呢。
这是一件月白釉的梨形水盂。
顾客和摊主争论的焦点，在于是不是宋代钧窑。
顾客觉得不是，因为釉色没有窑变，是均匀的月白釉。
莫小年看到，釉色确实均匀统一。
而且顾客还说，从釉色的光气上来看，也不好。虽说看不到什么火气，也有老气感，釉水却没那么润泽。
摊主坚持说是北宋的钧窑，灰胎足底，特征很明显。而月白釉虽然没有窑变，但不是所有的钧窑都有窑变。
再者，釉色的光气虽然不够润泽，但却有古朴的质感。有些老窑瓷器，它就是这样，因为虽然传世，却只是陈放，不曾常常被盘摸。
莫小年一听摊主所说，心道这是个行家啊！于是趁着他俩争论的时候，凑近摊子，细细扫视了一遍摊子上的其他几件瓷器。
不过，他摊子上的几件瓷器虽然对，却都是普货。
大多都是清代的，官窑只有两件光绪的碗，其他则是清三代的民窑。
只有一件能到明，还是官窑呢。万历的，是一件青花缠枝花卉纹盘子，可惜的是盘沿到盘心有一道冲，而且穿透了。
所以，他摊子上的东西，莫小年都不想出手。
但是顾客手中的梨形水盂，确实是北宋的钧窑，虽然釉色是统一均匀的月白釉，没有窑变，但真品就是真品。
水盂这东西，也叫水丞、砚滴，文房器，主要作用是给砚池添水。另外呢，也有案头摆放的作用，兼具观赏价值。
现在这位顾客虽然在跟摊主争论，但是东西还在他手里，莫小年若是想买，那就得等他放下。这是规矩，也是常理。
莫小年也不能干站在他俩旁边听，于是便拿起了一件雍正民窑的笔筒。
这笔筒算是他摊子上摆的瓷器里最好的一件了。虽然是民窑，胎釉彩却都不错，画工也好。
这是一件直筒型笔筒，高度十二厘米左右，口径不足十厘米。整体算是直筒，却微微有点儿收腰。经典的玉璧底。
画片是斗彩人物故事：刘阮入天台。说的是东汉的刘晨、阮肇在天台山遇仙之事。这个典故，常用来表达凡人遇仙，或者男子受美人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