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鸿铭这么说,莫小年自然不好不应。
“辜先生,请讲。”
辜鸿铭又点了一袋水烟,咕噜噜抽了几口,才道:“早些时候,你建议我读英国作家毛姆的新书《月亮和六便士》,你还记得吧?”
“记得,当时您还说,听书名就不怎么样。”莫小年笑了笑,也点了一支烟。
两人吞云吐雾,得亏房门没关。
“他去年来找我了。”辜鸿铭接口道。
“我也有所耳闻。”莫小年自然知道这事儿,不仅知道,而且“未卜先知”;也正因为如此,那一次跟辜鸿铭交流,他才提了这本书。
本意是希望他有点儿准备。结果还跟“历史”一样,辜鸿铭对毛姆依然不怎么样。
“我想问你的是,他是不是你的朋友?”
“嗐!”莫小年没想到辜鸿铭问的是这个,“不是,我都没见过他,只是读过《月亮和六便士》这本书。”
“能读英文原版,你的英文确实不错。”辜鸿铭又道,“不管是不是你的朋友,我反正怠慢他了。”
辜鸿铭确实是挺怠慢毛姆的。
毛姆到了京城,先是托朋友递条子“约见”,但是辜鸿铭觉得这更像呼来唤去,根本没搭理毛姆。后来毛姆又自己写信,信里表达了高度的敬意和请求见面的诚意。
辜鸿铭看了这封信之后,才就此同意,第二天就在椿树胡同的这个宅子里见了面。
不过见面归见面,辜鸿铭也行了待客之道,但交流的时候,却在不停地吐槽英国人。
甚至在离别之时,他还送了两首古诗给毛姆;是汉语,没翻译,毛姆当时看不懂;后来找人翻译了,才发现是两首送给妓女的诗。
这些事儿,辜鸿铭介绍的时候云淡风轻。
莫小年暗道,怪不得他还记得“嫖经”上的句子。
辜鸿铭此时又道,“这个英国作家毛姆,其实也是有点儿水平的。”
莫小年接口,“辜先生,能得到您的夸奖也不容易啊,特别是外国作家。”
辜鸿铭微微一笑,“还有个有名的俄国作家,叫托尔斯泰,十几年前,我曾跟他有过书信往来,他的水平也可以。”
莫小年也跟着笑了笑,“辜先生,您精通多国外语,倒是省了翻译这个环节。托尔斯泰已经去世十年了,他的书,我倒也读过。”
“噢?说来听听?”
······
莫小年好歹是百年后来的,对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等作品,都能做出超前且格调很高的评价。
即便是辜鸿铭,也觉得耳目一新。
所以,聊天的时间就长了些。
莫小年在辜府待了大半个上午,临走时辜鸿铭还主动将他送到了大门口。
这才是真正的尊重,不同于在权力和金钱面前的伪尊重,那属于屈从或者有所求。真正的尊重没有身份的高低,只有发自内心的认可。
离开辜府,莫小年叫了洋车,回了自家四合院。
山清见莫小年回来,高兴说道:“年哥,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咱们再出发?正好说说你到底去拜访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