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许半仙这么说,莫小年不由有些感慨。
活到老,学到老;时时在学习的人,可能一生都在不断进步。
同时,学习和思考其实是很累的,有的人,就受不了这种累;有的人,却能从这种累中获得乐趣。
“就摆在堂屋里吧。”许半仙找了个位置,把这件彩陶小罐摆好了。
又聊了一会儿,莫小年和山清便也各回各屋了。
······
第二天莫小年起来之后,许半仙还在睡,他便和山清一起出门吃了早饭,又一起去了琉璃厂西街,各自去了各自的铺子。
莫小年一到众成古珍门口,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小轿车。
汪文琳的。
这时候德子出来了,对门口的莫小年低声道,“我没说错吧掌柜的?又来了!”
“嗐!德子你怎么对她这么大敌意?她可能就是想卖东西,你别老疑神疑鬼的,明白了么?”
“明白了,掌柜的,以后不说了。”
莫小年笑了,“嘴上不说,心里不服气呗?”
德子立马“敬礼”,“掌柜的,我心服口服,全都听您指示。”
“得。”莫小年就此进了铺子。
果然,汪文琳就站在柜台边,柜台上摆了个书画盒,蓝云良站在对面,还没开盒呢。
“汪小姐,我们掌柜的来了。”
蓝云良正对门口,汪文琳则背对门口,听蓝云良这么说,便回过头来,“莫掌柜,你工作不积极哦,来这么晚。”
“汪小姐雷厉风行,说卖东西就带来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令尊不同意,我们也不能收。”莫小年接口就把话题转到了东西上。
“这不是我爹的画,这是我的,随便卖。”汪文琳指着书画盒,“这总能收了吧。”
“老蓝,那咱们看看?”莫小年看向蓝云良。
莫小年不知道来之前他俩说过什么,所以才先试探一句。
“看看吧,掌柜的,汪小姐挺有诚意的。”
“好。”莫小年也不磨叽。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也不好继续交流。
于是,莫小年和蓝云良便打开了书画盒,取出了里头的一轴画,又在柜台上铺开了。
尺幅不大,画心长两尺略余,宽不足尺半。
这是一幅松石图。一株老松生于山腰,粗干虬枝;松下几块山石,构图十分简单,却也显得苍劲古朴。
有题识:昔向徂徕见此翁,苍髯箫洒拂寒风。不应又落丹青手,骨相传来此最工。
显然,题识这首诗就是咏松的,用“此翁”来指代松树,用“苍髯”来比喻松枝松针。
莫小年一看这书法,顿感比画松树和山石的功力可要高多了。
再看落款,便也释然了。
落款是:成化辛丑二月三日,匏庵吴宽。
吴宽,若是从明代画家群体里去看他,那他实在是很难跻身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