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拨镫法”，是书法中一种执笔和运笔的技法。简单来说，关键就是手指对笔管的控制和转动。
控制好了转动好了，笔势自然更灵活更优美。
而成亲王永瑆运用的拨镫法比较独特，他有三指悬腕的执笔技巧，同时对拨镫法也颇有心得。
所以，莫小年先看笔势，笔势最能体现成亲王永瑆的特点。
因为客人在等着，所以莫小年看得挺快。
莫小年感觉书法没问题。虽然他对成亲王永瑆书法的掌握，比不了很多名家，但真迹还是看过的，特点还是研究过的。
所用的绢，也没问题，年份到了，工艺也符合清中期皇家用绢的特点。
至于扇骨，确实是后配，也就是这些年的事儿；但不影响对扇面的判断。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幅扇面还是有问题。
怎么呢？钤印不对。
钤印内容对，但是印泥的年份不对，盖印之后的氧化程度不对，印泥和绢的融合度也不对。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扇面上，一共三方印，一方引首章“愚心”居然是对的，但是两方款印“成亲王”和“诒晋斋印”，是不对的。
两方款印的时间，大抵应该和配制扇骨的时间一致。
仿刻两方成亲王永瑆的钤印，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永瑆是清中期的人，距离民国太近了，而且他的书法作品存世量不小，拓几方印而已。
综合分析，可能是有人得了一把折扇，扇骨或许残损不堪，甚至扇骨已经没了、只得了扇面。而且扇面书法没有落款，只有一方引首章“愚心”。
“愚心”确实是成亲王永瑆用过的，书法和绢本也没什么问题，所以这应该是成亲王永瑆的真迹。
但有落款、有引首章，却没有款印，肯定不如有款印适合出手。
所以此人便进行了“二次加工”。
于是，他仿造了钤印加盖，同时给配了新的扇骨。
这里头，仿造钤印加盖，那就是作假了；而配制新的扇骨，属于为了好看，不会影响扇面的价值，不属于作假范畴。
这把折扇有点儿复杂。绢本和书法，还有一方引首章，应该是真的；钤印，却是伪造的；扇骨则是后配的。
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当年永瑆在扇面上挥毫之后，打算自用自赏，所以落款后没加钤印；但为了美观，加了个引首章和笔墨落款呼应。
而且，后来这把自用折扇流转出去了。
就在这些年，有人得到之后，却动了心思，“改造”了一番。
这样的东西，不能碰上行家。因为行家有很大可能不会买——还不如没有加印，自己眼力到了，纯欣赏书法即可。
加印便成了画蛇添足。
可惜，莫小年就是行家。
此时，他看了看蓝云良，“扇子可以收，不过得谈，不如全看完再说？”
这句话，在蓝云良听来，那就是扇面有问题了，收不收两可。
但是，在中年男子听来，则是东西对，能收，但需要压价。于是，他笑道，“那就看完再说。”
另一件东西，是在锦盒里，这个锦盒近乎正方，是有一定体量的。
中年男子打开锦盒，里头是一件青花罐，他又取了出来，放到了柜台上。
在瓷器上，蓝云良的眼力就足够了，他冲莫小年微微点头，便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