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此言一出,那友三和老管家都愣了一下子。
那友三愣,是因为没想到莫小年会突然说话。
老管家愣,是因为正不知该怎么应对那友三呢,莫小年突然说话,他有点儿受惊。
到底主子没在家,他又不敢得罪那友三,而且他是个老头子,万一那友三发飙再揍他,他担心着呢。
孰料莫小年突然问了别的,算是帮了他了。
于是这老管家回神之后,一边看向墙角,一边走了过去。
此时莫小年便冲着那友三递了眼神,意思是先让我看看新发现;而这一对又大又不值钱的新货,等我弄明白新发现再说。
那友三会意,旋即回了个明白的眼神。
莫小年便跟着老管家一起走了过去,那友三没挪窝,继续看这一对大瓶,这时候自然是莫小年单独发挥为好。
这个倒座房,虽然没有乱堆乱放,但显然不常来人。莫小年说的东西,是摆在墙角的一个花几上的。
这个花几上落满了灰,上面摆的则是一个小花盆。
盆中无花,盆底还有干酥的残土,看来已经弃用很久了。
“老管家,既然咱们过来了,我上手看看不妨事吧?”莫小年走到跟前,开口了。
“看看无妨。”老管家接口应了。
莫小年说“小玩意儿”是故意的,但这个花盆确实不大,高不过八厘米,口部最大直径不会超过十五厘米。
这个花盆是海棠口,四瓣;海棠口多为四瓣,而葵口则多为六瓣。
海棠口微撇,还出沿,斜壁平底。有四足,如意云头形。
青釉,发灰;足底无釉,黑褐色胎。
釉面外壁布满开片,开片有黑有黄,应了所谓的“金丝铁线”。内壁亦有开片,但是比外壁细碎,鱼子纹和片纹都有。
莫小年之前隔着几米注意到这个花盆,是因为光气,感觉这东西不简单;起码是老窑,不是明清的东西;但不能完全确定。
而现在上手细瞧了,那自然就彻底明白了。
明白了归明白了,在老管家面前当然不能表现出来。
只见莫小年叹了口气,又把这个花盆轻轻放回到了花几上。
老管家问道,“怎么?不想买了?”
“我还以为是······算了,不说了,买也行,但不值得收藏了,可以玩玩。”莫小年自不会把话说死。
孰料,老管家还给解释上了,“原以为是汝窑?”
“怎么可能?”莫小年故意嗤之以鼻,“汝窑的开片不这样,而且这上面也没蟹爪纹。只是我还以为能到宋,现在看,也就是明代民窑仿宋。”
“到不了宋?这釉色多老气!”老管家说道。
莫小年没想到这位老管家居然还懂一些,怪不得他那欠了那友三银子的主子,敢留下他来处理东西。
莫小年既然是被那友三请来掌眼的人设,自然也不能太过露怯,他指了指花盆里头:
“盆底有五个支钉痕迹,说明这花盆当时是作为套烧的底器;而那一窑仿烧的重点,应该是盆里套烧的主器。”
老管家笑了笑,没说话,但是眼神之中,略显失望。
莫小年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为什么失望呢?
因为莫小年这么说,就很难会买。
不买他为什么失望呢?
极有可能这东西他可以自己做主,他的主子根本没把这花盆当回事儿。
甚至,已经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