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看了看那友三,“三爷,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买卖成不成的。”
“那肯定是得来看看,不过正好又赶上了别的事儿。”那友三低声道,“有空吧?有空跟我走一趟?”
“三爷你还压着嗓子说,好像咱俩要去偷鸡摸狗一样。”莫小年灭了烟,“老蓝又不是外人。”
蓝云良接话,“三爷不是防着我,是防着冷不伶仃过路冒出来的。”
“现在确实容易警惕。”那友三哈哈一笑,“莫大掌柜,你就说现在能不能走吧?”
“能。”莫小年说完,又看向蓝云良,“老蓝,我先跟着三爷发个财,铺子里你支应着。”
“掌柜的放心去。”
“蓝掌柜,买卖成了,请你吃饭。”那友三眨眨眼。
“等我进铺子取点儿银票,万一当场买卖就成了呢!”莫小年又回了铺子一趟。
······
两人上了一辆洋车,莫小年问道:“三爷,到底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忒大了,只好让你跑一趟了。”
莫小年便问:“不会又是龙缸吧?”
“不是龙缸。是一对大瓶子,快半米高了。”那友三还比划了一下。
“嚯!这么大,还是一对!乾隆的?”
“还得是你,就问了一句话,就知道是乾隆的。下头的确是‘乾隆御制’的款儿。”那友三又压低了声音,“看了再说吧。”
莫小年便没有再吱声,但是心里泛起了嘀咕。
因为“乾隆御制”的款儿,即便是乾隆官窑,用的也很少;哪怕是珐琅彩,大多也只用“乾隆年制”,只有少数才用“乾隆御制”。
但根据那友三说的尺寸,它不可能是珐琅彩。珐琅彩没这么大的瓶子,还是成对的。
若是专门在乾隆的书房或者指定宫室用的,别的品种倒是也有可能落“乾隆御制”的款儿。但是这样的东西,却很难流出宫,应该还在紫禁城里。
莫小年也没想太多,都已经上车了,还是看了实物再说吧。想再多,也不如看一眼实物。
上车时,那友三说的地方是珠市口附近的一个宅子。
洋车路过珠市口西大街,莫小年看到一家粮店门前排起了长队。今年旱灾,这会儿情况好些了,但还是缺粮。
莫小年心中暗暗叹气,有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有的人却饱有闲钱,随时买乐儿。千百年来,脱不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洋车最终停在了一条胡同的一处宅门前。
这个宅子看着不小,那友三拍门环,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三爷来了?我家老爷有急事出去了,他吩咐了,让我陪着您谈买卖。”
“不是,老管家,明明已经说好的事儿,他怎么又出去了?”
“这不是有急事儿嘛!三爷,这年头儿,都不易啊!”老管家解释道。
“问题是我把买主都带来了,要是当场拍板货款两清,你做得了主么?”那友三又问。
“能,老爷给我说了价儿了。”
那友三还要再说,莫小年抬手道:“三爷,既然来了,先看东西。看完了再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