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王掌柜的介绍,这老金跟着倭国人,光是墓葬就不知下了多少。这个从老金让他代销的东西也能大致推断。
倭国人盗墓,往往会派出一支队伍,美其名曰探险或者考古,老金也经常加入盗掘某个墓葬的探险队。
不过,王掌柜并不知道老金有“阴阳眼”,他却听说老金有什么“通灵之术”,邪乎得很。这种以讹传讹的事儿,莫小年一笑了之。再说他也不可能说老金有阴阳眼。
交流过程中,莫小年还看出,这个王掌柜虽然愤恨老金占了他的便宜,但隐隐对老金也有些羡慕,因为跟着倭国人能发大财。
莫小年也不会跟他讨论这个。
王掌柜还提了一件事儿,说老金媳妇不简单,会功夫,所以老金惧内。
这一点,莫小年没觉得奇怪,因为老金媳妇原先是老奎媳妇,老奎本来就是个功夫高手,他媳妇会两下子,没什么稀奇。至于老金惧内,那不过是表面上的。
莫小年从王掌柜这里得到的消息,不能说没用,但用处也不大。而且莫小年也不能在古玩铺子里一直跟王掌柜聊,瞅了个空当便提出了告辞。
王掌柜挽留他再聊会儿,等到傍晚一起吃饭,莫小年自然推辞了。
王掌柜将莫小年送出铺子;临别之际,莫小年扯了个谎,说之所以没通报姓名,是因为自己有公职在身,到奉天却是办私事。
“明白,明白。”王掌柜连声说道。
莫小年也没办法,这事儿确实得解释下,怎么说也聊了半下午,但又不能说真话。
离开长盛古,莫小年看看天色还早,便又继续逛了逛。玩古之人,逛古玩铺子和古玩摊子,有时候就是习惯性的。
不过,此时北市场刚刚形成规模,古玩铺子属实也不算多,莫小年之前还走过一遍,所以这次逛着有点儿乏味。
莫小年走着走着,脑子里不由又开始想老金的事儿,不知不觉拐到了之前没走过的一个路口。
抬眼一瞧,前头路边有个当铺。
这个当铺还不小,上头挂着金字招牌:福源当。门旁墙上还写着“裕国便民”四个大字。
莫小年自是不想逛当铺,不过这当铺门口围了不少人,像是在看热闹。
同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万掌柜,今天不是捯饬一部分死当么?怎么打起官司来了?”
听这话,好像这“福源当”今天要卖一批死当。死当是不能赎回的东西,要么当时就直接按死当来的,要么是活当过了约定的赎回期限,当铺可以自由处理了。
但是死当还没开卖呢,就有人上门理论别的?
莫小年听了这话,便也走上前去。他对纠纷兴趣不大,但是死当是有可能存在漏儿的。
上前听了一阵子,加上旁边看热闹之人的解释,莫小年大概明白了。
门前胖乎乎的中年人,是福源当的掌柜,跟桂生同姓,姓万。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伙计。
而跟万掌柜理论的,是个带着狐皮帽子的干瘦老头儿,老头儿旁边还跟着个后生,也不知道啥关系。
两个月前,老头儿来到福源当,当了一幅画,说是文徵明的一幅八尺山水。
当时是当了六百大洋。
莫小年心想,若是文徵明的真迹,如此尺幅,卖个两三千是没问题的。当然了,当铺当东西,那不能按照市场行情来,价值两三千的东西当五六百,很正常。
这幅画是活当,当期半年,月利百分之三。也就是说,一个月十八块大洋的利钱,两个月三十六块。老头儿要是现在想赎回,那就得掏六百三十六块。
老头儿今天确实是来赎画的。本来这事儿吵吵不起来,很正常的生意往来。
可听围观的人说,不少人都知道万掌柜已经把画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