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莫小年个人不喜欢浆胎，但作为专业人士和古玩商人，若是有利可图，自然也可以收。
可是，王掌柜是当成好东西特意拿出来的，所以这里头有利可图的可能性自然不大。
所以莫小年先说不喜欢，再问价；价钱不合适，那就不用多谈了；若是价钱合适，说不喜欢，也便于压价。
而且莫小年第二次来到长盛古，除了看看东西，探听老金的情况也是主要目的，所以不怕耽搁时间。
“不喜欢浆胎？那我就收起来了？”王掌柜不徐不疾。
“听个价儿吧，王掌柜好东西多，若是漏儿，不喜欢也能买。”莫小年深吸一口烟。
“这个数儿。”王掌柜说着，抬起一只手晃了晃。
“五千？”莫小年也不磨叽，没跟他虚与委蛇，直接报数。
王掌柜点点头，“您是行家，多余的话我不说。”
“收了吧。跟我的心理价位差得远。”
“那我再取一件别的您看看？”王掌柜又道。
“有劳。”莫小年心想，王掌柜应该能看出自己是真买主，就看东西能不能对上。
王掌柜第二次拿来的，是一幅画。
王掌柜在柜台上铺开，莫小年上眼一瞧，是董其昌的一幅画。
铺平之后，王掌柜只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没有多话。
董其昌虽然在品行方面多被诟病，但是在书画方面堪称大家；既然落了董其昌的款印，莫小年自然是要好好看的。
这是一幅六尺山水立轴，画的是秋景山林，岩下茅屋。
除了董其昌本人的落款和钤印，还有几方收藏钤印。
这几方收藏钤印，没有清代皇帝和清宫内府的，也没有太有名的藏家；有的莫小年也没见过，像是不知名的民间藏家。
除了收藏钤印，画心并没有题词之类的落墨。许是因为尺幅不是很大，怕影响画面的整体效果。
而且，这幅画看起来是原装原裱，因为是明末清初的风格和装裱材料，轴头也是符合年份的老玉。
莫小年细细看过之后，断定这画是真迹，就是董其昌的手笔。
不过，真迹是真迹，却存在一个大问题：
这画修补过。
而且，综合种种具体情况判断，这画是在装裱之前修补的。
也就是说，原先的画心，应该是在没装裱之前就残损了，然后又经过了修补和装裱。精心修补和装裱，所以整体效果很好。
这又经过了将近三百年，修补的问题就更难看出来了。
但高手还是能看出来的，莫小年就更不在话下了。
若一幅画只是破裂，不是残损，原画心的内容没有缺失，如此修复便不需要“补”，再加上精心装裱，那么价值降低也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