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看了好几遍,才关掉手电筒。
“老兄真是慧眼如炬啊!”莫小年深吸一口气,“果然,有一处淡淡的痕迹,只是······”
“只是淡淡的痕迹不等于明显的冲线。”许太炎笑了笑,“其实,我没有强光照射可借,连这淡淡的痕迹也没发现。”
莫小年看了看许太炎,“这种淡淡的痕迹,形成原因很多。但是老兄你没发现痕迹,就说可能拔过,釉面一定还有别的端倪,必有法门啊!”
许太炎笑了笑,“关于拔过药水的瓷器釉面,我确实有一些心得,不过很杂乱,还掺杂一些缥缈的东西,不太容易说清楚。”
莫小年点点头。
他相信许太炎说的,这其实类似于“感觉不对”,只能意会难以言传,现在是只有许太炎自己能意会。
再说了,即便能对莫小年说,面对铺子里这么多人,也没法说。
“所以,综合种种,这只碗上原先有冲,可能性极大。而拔过之后,冲线几乎不可见了。”莫小年总结道,“如此,那就不能按照市场行情来收货了。”
此时,蓝云良擦了擦额角冷汗,“得亏掌柜的和许掌柜联袂鉴定,要不然,收这碗,可能得多花冤枉钱。”
“不能这么说,即便我不来看,收与不收,还两说呢。”许太炎说完,便就此提出了告辞。
莫小年和蓝云良送他出了门口,又目送他回了格古斋,这才一起又回了铺子。
两人坐下喝茶,德子则把这只碗重新装盒收起。
“掌柜的,这碗,咱们还收么?”蓝云良递给莫小年一支烟,“掌柜的今儿正好还没走,还得主持大局、解决难题。”
“你说,包袱老王,知不知道这事儿?”莫小年接过烟卷儿,轻轻在掌心杵了杵,先反问了一句。
“这就不好说了,因为不管他知道不知道,送到咱们铺子,都有可能。”蓝云良深吸一口烟,“不过,你要说这痕迹是药水拔过冲线之后留下的,不管知道不知道,他肯定都不会承认。”
“如果确实是药水拔过,我有办法让这碗‘现原形’。”莫小年微微一笑。
其实,在百年后,用药水拔瓷器,消除或者减轻冲线,已经变得很普及了,因为化学药水可比民国时期易制和易得多了。
而让暂时看不出冲线的瓷器“现原形”,百年后研究出来的方法也很多。
蓝云良一听,“那岂不是当众打他的脸了?”
确实,若是让这碗的冲线“现原形”,那必须当着包袱老王的面儿来处理,让他自己看着来,不管他事先知道不知道,都是在打他的脸。
而且还有一个“副作用”,老王若是闹起来,说原先没问题,是莫小年当场处理有误导致出现的冲线,他一个夹包袱的,在铺子里大吵大闹,那也不好看。
“所以啊,我还没说完呢,我虽然能让它现原形,但不好当众打他的脸。”莫小年缓缓抽了一口烟,“其实,我是想如果他不知道,暗示他一下子,但就怕他明知故卖,那,我岂不是犯贱?”
“哈哈哈哈。”蓝云良大笑,“确实,好人难做啊。”
莫小年接口,“这么着,随机观察吧。等他来了,先问价,再说价,咱们能收的价儿,就照带冲线的价儿说。”
“掌柜的,这正德官窑孔雀绿釉,即便有条冲线,差不多也得三千大洋的行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