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云良微露惊讶之色,而后笑道,“掌柜的,要是你都不能定死,那京城古玩圈,还找谁看呢?”
莫小年抬手指了指铺子对面的方向,“格古斋许掌柜。”
“我听说,许掌柜于瓷器,并不是最擅长。”蓝云良接口道。
“每个人总有最擅长的,但是许掌柜是个全才,即便不是他最擅长的,行里人也难以望其项背。”
“掌柜把他看得很高啊······得,趁着老王还没来,还得抓紧点儿。”
莫小年后撤两步,让德子和大河继续观摩,自己点了一支烟,问蓝云良,“老蓝,老王没大概齐地说说想要的价钱么?”
“他倒是提了一嘴,不过连大概齐也算不上,他说这东西算是捡着了,以前还没捡到过上万的东西呢。”蓝云良还学了学老王的口气。
莫小年会意一笑,“看来,他是少了一万不能出手了。他对你也很信任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这里,见不着钱就走了。”
“他不是对我信任,是对咱们铺子的口碑信任,而且我也给他写了收条。”
“好,那我先去对面看看许掌柜在不在。”
“掌柜的,那我就不跟着了。我现在就泡一壶好茶,许掌柜若是来正好,不来咱们自己喝。”
“成,我先去了。”
莫小年径直去了格古斋,一进门,云海生就迎上来招呼,永正和永顺也在,就是没见许太炎。
“海生,许掌柜呢?我找他有点儿事儿。”莫小年直接问道。
“后院洗手呢,刚才看了件犀角的杯子,有点儿掉色。”海生解释之后,又抬抬手,“永正,你去后院看看,掌柜的洗手妥了么?就说对门莫掌柜来找他。永顺,倒茶。”
“好的生哥。”兄弟俩几乎是一起应声。
云海生招呼莫小年坐下,永正去了后院,永顺倒了一杯茶给莫小年。
“什么犀角杯,明代的?”莫小年抿了口茶。
若是外行人听到犀角杯掉色,那肯定先想是不是假货,但实际上犀角杯染色是一种历史悠久的传统工艺。
即便历经较长时间,有的掉色也算正常。
特别是明代的犀角杯,多用植物汁液染色,比如凤仙花的汁液渗透,可形成红褐色,与犀角本色接近,融合度高。
但是这种纯植物汁液,也容易出现一定的掉色情况。
也有用蜜色染制的。
而到了清代中后期,又陆续出现了涂漆方式的染色,做好了不容易掉色,但却多为类似黑红的暗色,没有植物汁液染色来得好看。
“掌柜的本来以为是明末的尤侃杯,结果鉴定一番说不对,应该是清早期的仿品。”
“尤侃杯,确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碰。”莫小年说着,四下看了看。
尤侃,字直生,明末犀角雕刻大师,以善制犀角杯著称,同时也善于利用植物汁液染色。尤侃所制犀角杯,行里人有时会直接简称“尤侃杯”。
云海生很擅长于观察,他见莫小年四下看了看,立马起身,“莫兄不是外人,我先拿了你看看。”
云海生刚说完,许太炎就从后院过来了,莫小年便抬手道,“海生,杯子不忙看,我反倒是来请许掌柜帮忙掌眼的。”
“哦?还有你看不明白的?”许太炎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