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又跟蓝云良聊了会儿,喝茶不少,便去后院茅厕放水。
莫小年还没回来,涵古斋掌柜卢拱北来了。
“卢掌柜来了?”蓝云良迎上前招呼。
“蓝掌柜,我是瞅着快打烊的点儿来的,不叨扰吧?”卢拱北笑道。
蓝云良见他手里拎着个包袱,心说这是请莫掌柜掌眼、还是要卖东西?不管什么事儿,既然是同行掌柜,先请到里头坐下喝茶吧。
随后,卢拱北在蓝云良的邀请下,到了里头八仙桌边坐下喝茶。
卢拱北将包袱放到桌上,却没马上说,托起盖碗吹了吹茶叶,“莫掌柜今儿不在铺子么?”
“在,刚去后院了,一会儿就过来。卢掌柜先喝茶。”
蓝云良递烟,卢拱北摆手,“入冬之后嗓子一直火烧火燎的,不抽了。”
卢拱北其实本来抽烟也不多,他喜欢吸鼻烟,说着便掏出了一个青花鼻烟壶,“我还是来点儿这个吧。”
蓝云良心道,看起来没大事儿,应该就是来请掌眼东西的,便抬手,“德子,沏壶菊花茶!”
“哎哟,蓝掌柜不用这么照顾我。”卢拱北一边说,一边仰头用鼻烟壶盖上的小勺往鼻孔里放了鼻烟。
他吸气之后,啊啊两声,接着一个喷嚏出来了,整个表情连带淌出来的眼泪,都带着过瘾的劲儿。
“阿嚏”声中,莫小年从后院过来了;本来他应该早过来了,洗手后又顺带站在院里抽了一支烟。
“卢掌柜来了?窜货场咱俩碰上也没多聊,太乱腾。”莫小年走到桌边,招呼之后也坐下了。
“嗐!咱俩什么时候不能聊,看着倭国鬼子吃瘪更舒坦。”卢拱北笑道。
德子这时候拎着一壶茶过来了,“菊花茶来了。”
“卢掌柜,怎么?上火了?”莫小年顺势问道,同时指了指桌上的包袱。
“要不莫掌柜跟蓝掌柜先看看东西?”卢拱北接口道。
“行。”莫小年也不磨叽,伸手就挪了挪包袱开始解。
蓝云良则又冲德子喊了一句,“德子看好门口,长点儿眼色,和卢掌柜谈事儿呢!”
“得嘞,您放心。”
莫小解开了包袱,里头就一个锦盒。
莫小年开锦盒的时候,卢拱北添了一句,“莫掌柜,看了别笑话我。”
莫小年心想,看来卢拱北也有点儿不看好,不管结果如何,先安慰一句:“卢掌柜,还没看呢,要是东西好,你让给我得了。”
一般来说,不会这样请同行掌眼,但一来卢拱北跟莫小年关系一向不错,又刚在窜货场“同仇敌忾”了一番;二来东西许是很难鉴定,卢拱北也黔驴技穷了。
对于这种事儿,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应对之策,莫小年则是只要不犯忌讳,那就实话实说。
莫小年从锦盒里拿出了一件青铜器。
这是一只夔纹象尊。
高度只有十五六厘米,长度不过二十厘米,宽度则在十厘米左右。
作为一只尊,如此尺寸确实算是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