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叹了口气，“查古董外流这事儿，溥仪还不如庄士敦这洋人呢。”
何上善掸了掸烟灰，“怎么说？”
“庄士敦发现了后门一带的铺子卖宫里的东西后，便建议溥仪查古董外流，他的角度呢，可能是想溥仪守住紫禁城文物；而溥仪查外流，是不想让别人偷走，自己弄出去换钱使。拍卖，抵押，赏赐······他弄走的才是大头儿。”
何上善摸了摸鼻头，“这仇英的《秋宫晚照图》，若不是挂在寿康宫，怕是也让他弄走了。”
“他不懂画，许是先从年份老的和名头大的开始弄，宋画估计弄得最多。”莫小年吐出一口烟雾，“他是真不行，还当汉奸。”
“汉奸？”何上善一怔。
“哦，我是说他曾经把宫里的东西抵押到银行，最后被洋人得了，类似于汉奸了。”
莫小年解释得有些牵强，因为刚才是说秃噜了，溥仪当汉奸还得等到伪满洲国时期呢。
自古以来，那么多亡国之君，他最后居然当了汉奸，成了倭国扶持的傀儡······
何上善摆摆手，“东西抵押给银行，又让洋人得了，不算是汉奸。不过，这位小皇帝，到如今怕还是一心想着复辟，万一被洋人利用，还真有可能当汉奸。”
莫小年点点头，心说老何啊，你还真说对了。
何上善又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被赶出紫禁城，到时候他或许还会趁机弄走大批量的好东西，没准儿还会拍卖一部分呢。”
“他要是真被赶出去，怕是不会着急拍卖了，应该会先找个地方躲一躲。”莫小年应了一句，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很多前世看过的资料。
溥仪当皇帝的时候，才3岁，当了三年皇帝，就下台了。而从1909年宣统元年到1924年溥仪被赶出紫禁城，他一直生活在紫禁城内的小朝廷之中。
溥仪往宫外倒腾古董，有赏赐，有拍卖，有“携带”······招儿还不少。
溥仪倒腾古董，除了常规用钱，他还想留学，他还想复辟；而他想留学的念头，显然是受到了洋帝师庄士敦的影响。
同时呢，太监宫女们也时不时偷点儿东西卖出去换钱，溥仪对此还曾经加强了查处，但作用不大；毕竟太监宫女们太多了，而溥仪的管理能力也有限。
实际上，太监和宫女弄出去那点儿，比溥仪弄出去的，那真是差远了。
溥仪在1924年被赶出宫的时候，最后又一次性带走了大批的古董珍宝。
1932年，溥仪就任伪满洲国皇帝，不少古董珍宝也被带到了长春“皇宫”。
1945年倭国战败，溥仪还想跑去倭国，结果被苏联人给抓了，好几年之后才被遣送回国。
从溥仪被赶出紫禁城、到他最终被苏联遣送回国，这个过程当中，难以计数的古董珍宝流失了。其中流落民间的只占一小部分，流出国门的更多。
莫小年记得很清楚，2003年的时候，乌克兰的基辅曾经展出过溥仪“外放”的珍宝，居然就有四百多件！
由此可见一斑。
溥仪五十年代回国的时候，倒也给国家献出了一件至宝——乾隆田黄三连印。这田黄三连印，他逃跑的时候，也一直贴身珍藏，到底算是保住了一件······
“兄弟，琢磨什么呢？”何上善打断了莫小年的浮想。
“没什么，一时有些恍惚。”莫小年又点了一支烟。
何上善自是想不到他在想还没发生的事儿，“兄弟啊，尽人事，听天命，咱们尽力，也就无愧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