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鼓陈见莫小年若有所思，又补了一句，“黄掌柜有点儿低估洋人了，不要说土蜘蛛太二这样的专业人士，就是汤大人这种老二道贩子，有时候也很难瞒过的。”
“这倒是。”莫小年压低声音，“若不是汤大人有时在鉴定方面装糊涂，只为求利，很多东西瞒不过他的。”
“您才是真正的明白人。”硬鼓陈又道，“黄掌柜不听我的，弄到鬼市上真是个好法子。”
······
散了席，莫小年和蓝云良又请硬鼓陈到铺子里喝茶，醒醒酒。
硬鼓陈倒是也没多待，喝了两杯茶就走了。
蓝云良这时候正好接了个电话，莫小年便把硬鼓陈送到了门外，看着硬鼓陈上了洋车走了，莫小年走到门口一侧，点了一支烟。
他盘算着，冬至这也不远了，过两天得提前跟关元林和罗章骏说说，要回奉天一趟。
好在奉天是自己的“老家”，也不用过多解释。
一根烟还没抽完，却见祥子拉着车停到了门口，定睛一看，车上的人居然是许太炎。
“老兄，这是来找我？”莫小年拱拱手。因为许太炎下车应该在对面格古斋，这直接停到了众成古珍门口一侧，肯定是他吩咐祥子了。
“远远看到你了，就过来聊两句。”许太炎下了车，给了祥子车费，祥子跟他俩打了招呼，拉车走了。
“进来喝口茶吧？”莫小年灭了烟，抬手邀请。
“我这刚从茶楼谈买卖回来，一肚子水，有没有兴趣去窜货场看看，听说今天下午有好东西。”
莫小年略略一怔，“今儿窜货场有好东西？我没听说啊。”
“中午刚放出来的风，你中午不在琉璃厂吧？”许太炎笑道。
“还真是。不过你也不在啊！”莫小年抖了抖袖子，“那就一起过去看看？”
“我是正好在外头打了个电话。走。”
于是两人便一边走一边聊，沿着琉璃厂往东走。琉璃厂的窜货场，在东头相接的延寿街上，是一处两层楼的宽敞所在。
“要是没看到我，老兄你就自己去窜货场？”莫小年一边走一边问了一句。
“对，我来了琉璃厂，还没去过窜货场呢，正要趁这个信儿去溜达溜达。”
“什么好东西？”莫小年又问。
“据说是一件佛龛。”许太炎介绍，“慈宁宫里的佛龛，紫檀质地，镶嵌百宝，做工华丽到极致。”
“宫里出来的啊！现在要在窜货场拍卖？”莫小年接口问道，“莫非，这是溥仪小朝廷拍出来的？”
“应该是。去了就清楚了。”
琉璃厂的窜货场，跟京城古玩商会的窜货场不同，相对宽松自由，拍卖也没那么多规矩。但从紫禁城慈宁宫出来的东西，却还能公开拍卖，至少说明不是太监宫女暗中偷出来的。
如此，溥仪小朝廷拍出来的可能性就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