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硬鼓陈说完,不等莫小年开口,蓝云良却又抢先了:“老陈,整个明代,也只有宣德仿汝窑,而且只有官仿。”
硬鼓陈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我这不是眼力和见识不够嘛!再说了,莫掌柜不说宣德官仿,只说明仿,我心里还是没底。”
在北宋之后,直到明宣德,才出现了仿汝窑天青釉。
仿汝窑天青釉,宣德官窑算是初创。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宣德官窑烧造天青釉,还采用过以钴料为着色剂的技术。
钴料是烧造青花的,用它来烧成天青釉的效果,基本上还是近似于深蓝的颜色。
宣德朝还有另外一种仿天青釉,是近似淡青的釉色。
所以,宣德朝有两种仿汝窑天青釉,一种以钴料为着色剂,偏深蓝;一种以铁元素为着色剂,偏淡青。
硬鼓陈拿来这一件天青釉水仙盆,是偏淡青的。
而在宣德之后,仿汝窑天青釉,居然中断了将近三百年!
直到清代康熙晚期才又重新开始;雍正朝则大力“攻坚”,仿造水准继续提升;到了乾隆朝,仿汝窑已经形成体系了。
宣德官仿汝窑天青釉,虽然比不了真正的汝窑,但也是有年份有来头的珍品。
而到了清代,雍正和乾隆官仿汝窑,也有水准极高的东西,但比起宣德,起码差了年份。
硬鼓陈说完之后,还看了看莫小年,莫小年开口道,“老陈,你自己觉得是不是宣德官仿?”
“莫掌柜,不怕您笑话,我当时就是赌,然后价儿也压到位了,还真没细看。得手之后,自己一个人才细看了看。旁的不说,我觉得对着光斜着看,有点儿橘皮纹,像是宣德。”
硬鼓陈显得很真诚。
“老陈你谦虚了。那,有没有看出什么毛病?”莫小年又问。
“胎有点儿松,釉也有点儿偏透。”硬鼓陈应道。
硬鼓陈不是外行,只不过眼力没到莫小年这种顶级罢了,这两点说得很到位。
莫小年又看了看蓝云良,蓝云良开口道:“老陈说胎有点儿松、釉有点儿透,我看也是,但橘皮纹确实是属于宣德官仿的特点。而且,满釉裹足的同时流淌不明显,支烧钉痕大小也合适。我觉得,应该就是宣德官仿。”
莫小年沉吟。
此时,硬鼓陈拱拱手,“莫掌柜,您可赶紧说吧,我这心里头一直瞎扑腾,都快受不了了。
莫小年点点头,“老陈,不是我卖关子,我确实是吃不太准。”
“啊?”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了疑问声。
“您都吃不准,我满京城也找不到能鉴定的人了。”硬鼓陈接着又道,“整个明朝,咱们行里人知道的,仿成汝窑天青釉的,只有宣德官窑!您都说了明仿,却又说吃不准是不是宣德官仿······”
硬鼓陈说到这里,好像明白了,“您是说,能看出不是宣德官仿,也不是清仿,所以才断为明仿!但市面上却又没出现过宣德之外的明仿,才说吃不准,是吧?”
“基本就这个意思。”莫小年又道,“这东西虽然很像宣德官仿,但肯定不是。”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的兴致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