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看了这个底款,眼神微微一变,蓝云良在旁边,也看到了。
而后,莫小年轻轻放下了这件香鸭,“老人家,贵姓啊?”
老汉愣了愣,“免贵姓李。”
“李老,这东西是咱家祖传的对吧?”莫小年又问。
李老汉连连摆手,“莫掌柜,可不兴这么叫,这个李老折煞我了,叫老李就行。”
莫小年想了想,“要不,还是继续叫老人家吧,叫老李不合适,又不是平辈或者年龄相仿。”
“那也行。”李老汉这才回答:“对,是我家祖传的。是我爷爷留下的,至于他怎么来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家里像样的瓷器就这一件,也挺好看,一直摆在矮橱上呢。”
“这是个香熏,没点过香?”莫小年又问。
“这是个鸭子香熏我知道,但是熏香不便宜啊,我们寻常人家也不能老买,确实用过几次。”
“那还有什么说法传下来么?比如这件香熏的年份。”
李老汉认真想了一会儿,“说是明朝成化年间的,跟底下的款儿一样。”
“有没有说是不是官窑?”莫小年继续问。
“我听我爹说,我爷爷也吃不准是不是官窑。但是我在天津拿到一些古董铺子,都说是清仿的明朝的,年份都不对,更别说官窑了······”
李老汉说得很真诚。
事实上他也很真诚。
怪不得葛田光推荐他到京城找莫小年,就李老汉这实诚劲儿,人家不坑他坑谁?
而葛田光认为,莫小年不仅眼力高,人品也过硬,再加上是他推荐来的,起码不能坑老两口;不能收,会说清楚;能收,也能把利市控制在一个良心的范围内。
莫小年听完没有立即接话,只是点头。蓝云良跟了一句,“老人家,那您想多少钱出?”
“我一开始以为是明朝的,我儿子也打听过,怎么也能卖两三百大洋吧?结果去古玩铺子,一条街上,最高的才给十个大洋!”
李老汉继续说实话,“我们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总不能把祖传的东西十块大洋就卖了吧?”
莫小年摸出烟来,递给蓝云良一支,又递给李老汉一支,“是不是第一家铺子出的十块,但是后头却越来越低?”
“哎?莫掌柜怎么知道?神了!”李老汉还真抽烟。他接过烟来叼上,划着火柴,先给莫小年点,莫小年摆手示意各点各的。
莫小年点了烟,“隔行如隔山,古玩行里,规矩多,道道也多。老人家,有机会可以来闲聊,现在不是谈东西么?”
“对对对,莫掌柜能看多少钱?”
“是这样,我冲着葛兄的面子,总得给您个合适的价钱。价钱呢,可能会超出您的想象。我不坑您,但您也别出去说。”莫小年应道。
“难道莫掌柜能给的不止两三百大洋?”李老汉有点儿惊讶。
“我能出一千大洋。”莫小年比量了一个手指头,“但是,这已经是我的最高价,若不是葛兄推荐您来,我也不可能出这么多。”
“一千大洋?!”李老汉一时声高,接着又捂了捂嘴,看向老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