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友三又哼哼。
莫小年此时开口了,“管事先生,三爷说的,其实你也明白,今儿没来的厨子,要是他做,指定比眼下这些菜好吃。但既然没来,又不是很难吃,那就先这样吧。我们都动了筷子了,也不会赖账。”
“您说的是。”管事也不辩解了。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那友三跟着开口了。
他的气儿也撒了一些了,谱儿也摆过了,而且莫小年既然开口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驳了莫小年的面子。
“几位爷,今儿没吃好,我安排再送两道菜。”管事赔笑道。
“不用了,够吃了。”郎六抬抬手,“你忙你的吧。”
“那行,几位爷慢用,回头结账的时候,我让价。”管事的说完,便招呼小伙儿一起出去了,还给关好了门。
三人在房内继续,郎六给那友三添了一杯酒,“三哥,又不是差得没法吃,何必呢。我知道你有气儿,也别这么撒。”
“六儿,这事儿不是我撒气,咱们是花了钱的,冲着御厨那种水平来的,结果没达到,是不是花了冤枉钱?”
“是,三哥,您说的在理,但咱们图的是高兴,不是道理。味道上稍稍差点儿,别影响咱们兄弟出来乐呵的心情不是?”
那友三没有立即应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莫小年知道,那友三的心情有点儿复杂,“三爷,你知道你为什么想撒气么?”
郎六一听,直冲莫小年挤眼,意思是这都快压下了,就别再拱火了。
莫小年冲郎六压压手,意思是他有数儿。
那友三斜着身子点了一支烟,“你说,我听。”
莫小年也点了一支烟,才缓缓说道:
“三爷,你是经历过起落的人。
刚掉地上的时候,还要面子,靠着变卖东西能撑得住。
久了,东西卖光了,却还得挣嚼谷,面子慢慢就抹掉了。
时间一长,哪怕迎着冷眼和嘲笑,也能打哈哈过去了。
后来咱们哥俩一起发财,你这慢慢又好起来了,而且花钱存钱都有了规划,不再捉襟见肘。
这时候,你想要的就多了,特别是你曾经‘辉煌’过。
结果你却发现,新派人物看不上你,把你当前清的遗老遗少;这也就罢了,但是真正的遗老遗少,却也变了,也看不上你了。
可你以前在他们中间,那可是响当当的主儿。
所以,你才生出了无名火。
我吃饭之前告诉你,远了,说不定是高了,并不是胡说。
因为我听你说过,时代的洪流必然要淘汰陈旧的王朝,对于你来说,能说出这种话,确实比以前站得高了!”
莫小年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友三若有所思。
郎六咳嗽一声,“对,三哥,我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那友三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这些话,我得回去再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