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说的?”何上善慢条斯理抽了口烟,“还有呢?”
“还说,这一本九成宫醴泉铭,是他爹八年前裱的,而他爹已经去世了······”莫小年便把听到的都给何上善说了说。
“听他扯淡!”何上善灭了烟,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要是这样,我早就知道了,他也早应该拿出来卖了!”
“看来,他扯谎了?在后门一带是个生面孔?”莫小年接口道,“这事儿我没法判断,后门一带是你的地盘啊。”
“这个人不仅是个生面孔,而且我怀疑他的这一本,来路不正。”何上善摆摆手,“先不说这个,来说重点:你都看了,看真么?”
莫小年此时放下了筷子,也点了一支烟,“我能看到北宋。一来,纸是宋纸,二来这些拓片清晰度很好。我也见过明拓,清晰度就差多了,现在那块碑就更不行了。”
“嗯?你这几年还去看过那块碑?”何上善很细心,先问了这一点。
莫小年到了民国之后,就没去过陕西,纯属把前世看的说混了,不过他反应倒快,“之前泰姆报驻华首席记者西蒙,去过一趟敦煌,途中还去拍了这块石碑,我看了看照片。”
何上善点点头,缓缓说道:“要是这一本真是宋拓,可与我所知道的三大宋拓相提并论。”
莫小年一听,大为吃惊。
因为如果以他百年后掌握的信息和资料来看,能说出有“三大宋拓”,也得是业内人士。而在民国时期,信息哪有那么融通?是很难知晓不同的宋拓版本的。
“看你这个表情,好似不信?”何上善微露得意之色,又点了一支烟。
山清学的是书画,对“黑老虎”、尤其是这种名碑名拓,自然兴趣也很大,他也放下了筷子,看向何上善。
“紫禁城里,眼下应该有一本宋拓,但却是我说的三大宋拓中最晚的。”何上善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莫小年点点头。他依稀记得前世了解过这个消息,不过他没看过故宫原有的藏本,他看的是五十年代才收归故宫的“李祺本”。
何上善的这个消息,有可能是从清宫太监那里得来的。甚至,以他何上善的尿性,他说不定还想过弄出来!
何上善接着说道:
“为什么说它最晚呢?听我说完另外两本就知道了。
先说被倭国人大仓喜八郎买走那本,这本名气大,不少人知道,原来是在端方手里,行里又称‘端方本’。”
莫小年又点点头。这本就是后来的“三井本”,现在是民国九年,只是归了倭国人,却还没辗转又归三井所有。
“何兄,难不成你见过‘端方本’?”莫小年点头之后多问了一句。
“别提了,我要能见到,起码不会让倭国人轻易弄走,得折腾上几个回合!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归了倭国人了。”何上善苦笑。
莫小年和山清均有些黯然,一时都没说话。
何上善话锋一转,“你们想不想看这‘端方本’?”
他这一说,莫小年想起来了!恰恰就在今年,也就是民国九年,商务印书馆曾经出过“端方本”的珂罗版,不便宜,三块大洋一本。
而且发行量极少,流通范围极窄;多年又没有再版,所以市面上几乎很难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