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很明白，这东西，他并不着急出。不着急出的东西，自然敢拖。
反正给你个高价，你买了，我就大赚；你不买，我也不着急。就这种心态。
“合着我今天白来了。”莫小年不急不恼，笑着看了看那友三。
那友三凑近佟子，“我们这么有诚意，好歹让点儿。”
“三哥，你都这么说了，而且莫掌柜也是初次见面，我不能太小作，一万五！够意思吧？”
“佟爷。”莫小年叫了他一声，又点了一支烟，“再低就没得谈了对吧？”
“莫掌柜，都这么说了，咱就没必要粘牙了。”佟子说着还掏出了怀表看了看。
要搁平时，碰上这么个装犊子的货色，莫小年早就走了，但现在还有画的事儿一起办呢。
“要是一万五，我确实没利，这么着，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我一起拿，总价上找补找补。”莫小年接着说道。
“没了，莫掌柜，你看我这家里，多干净。”佟子摊手。
莫小年叹了口气，“瓷器吧，就算是官窑，那也是匠人的东西，总不如字画好卖；文人风雅，也有达官贵人肯出高价。瓷器过万，确实不容易出，可要是好字画，三万五万的多的是。”
“莫掌柜是行家，说得极是。”佟子眉头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莫小年和那友三一唱一和，不断刺激和试探佟子，终于让他把《千里江山图》说了出来。
佟子倒是没在之前的基础上加价，说了《千里江山图》和三幅清代画作必须一起卖，总价三万。
莫小年并没有提出看画，却先行谈价。
佟子却反口问道，“莫掌柜，你不看画，就跟我谈价？”
“佟爷，你有三爷的关系，而且这釉里红龙纹缸真真的，我还能不信你嘛！正好咱们不是在谈价么？先谈价后看画，一样的。”莫小年微微一笑。
“嘿！”佟子一拍巴掌，“莫掌柜，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如此年轻就能当上大铺子的掌柜了！”
“甭夸我，谈好了大家发财，谈不好咱们双方都浪费一下午时间，何必呢？”莫小年应道。
“莫掌柜，你就说吧，四幅画，一口缸，你最高能出到什么价儿？”
“三万。”莫小年没磨叽，直接报出。
“嗐！”佟子接口道，“我都能想到你怎么分的价钱、出的总价。一口缸八千，一幅《千里江山图》两万，三幅清画两千，对吧？”
“佟爷，这说明你懂行啊，之前出的是虚价，这才是实价。”
“什么呀！有人想单拿《千里江山图》，两万二我都没答应。”佟子摆手。
“那你也还一口给我。”莫小年紧跟着说。
佟子想了想，“我前头出的是一口缸一万五，四幅画三万，也就是一共四万五，我现在给你再让五千，四万，最低了！”
“最低了？”莫小年重复。
“对，再低别谈了。天儿不早了，我做东一起吃个饭，三哥上次请我，礼尚往来。”佟子说完，还笑着冲那友三拱拱手。
莫小年来之前，和那友三合计过，但没想到这口缸佟子会开如此离谱的价儿，比画还要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