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上善摸了摸鼻头,“提个说法嘛。要是换了,你卖好了,真正能大赚!自是比顾安的竹画赚得多。”
“何兄,你这是非要给我一条财路啊。”莫小年吸了口烟,接着说道:
“不过,这种画,你说假吧,却一点儿都没有假的地方;说真吧,又不是一幅独立的真迹。
卖给洋人吧,还觉得有点儿糟蹋好东西;卖给国人吧,却又有欺骗的性质。
所以,卖起来,还真有点儿纠结。”
“纠结什么?就卖给洋人!这相当于废画拼接,卖出整画的价钱,让他们当大头,挺好!”何上善轻咳一声,“甭多想。主要是你有铺子依托,又跟不少洋人熟悉,比我更便利。”
“嗯,是比你便利,我这都已经被骂汉奸了······”
何上善打断,“其实,没几个骂你的。整个琉璃厂,大部分铺子都指着洋人赚大钱。不就是那个钱永益骂得最多么?他是个老嫖不说,还带着洋人逛过八大胡同呢!”
“嚯!这你都知道?他的铺子不卖给洋人东西,背地里玩成这样?”
“他那个铺子,本来也没什么好东西,洋人也看不上。但是背地里,他却找洋人偷偷做别的生意。就钱永益这种人,自己最腌臜,还喜欢埋汰别人。”何上善冷笑一声。
莫小年摆摆手,“这种人,不提他了。何兄,你要真喜欢顾安的这幅,那就依你,换!黄公望这幅,我可以先收着,等机会来了顺势出手。”
何上善轻轻敲了敲桌面,“换,也有不同的换法。这么着吧,顾安的画,我给你本钱,先拿走。然后呢,这幅黄公望你留下拿着卖。卖了之后,把钱分我一半就行。够意思吧?”
“好家伙,黄公望这幅浅绛山水,卖价少说也得过万!”莫小年拱拱手,“何兄,你都盘算好了,我是不是却之不恭啊?”
“钱的事儿,要分人,你这种人,我乐意让你赚便宜。”何上善又摸了摸他的鼻头,“再说了,顾安的乱草新篁图,我确实有用。”
“噢?何兄你到底要拿这画干嘛?”
“送礼。”何上善倒是干脆。
“什么人?还得专门送顾安的画。”
“北洋的官员,帮着办我亲戚留洋的事儿。不是专门送顾安的画,是他喜欢竹画,而且也是淮东人,顾安的尤为合适。找不到就得送其他的竹画了。”
“明白了。”莫小年便没有继续追问。
正好这时候蓝云良走过来了,“掌柜的,我们都看完了,你给讲两句?”
“回头我单独给你讲吧,这画比较复杂。”莫小年看了蓝云良一眼,又轻咳了一声。
蓝云良会意,“好,那这幅画,何爷算是给咱们铺子了?”
“对,等出了再算账。另外顾安的竹画,本钱给何爷,算是‘报答’他了。”莫小年抬抬手。
蓝云良哈哈一乐,“要不今晚我再做个东?”
“别,晚上我有约了,等画卖了,再请我!”何上善倒是不客气,随后又提出了告辞。
他留了张一千的银票,带走了顾安的竹画,莫小年送他出了铺子。
蓝云良则告诉德子和大河,留下的这幅黄公望画作,掌柜的初步认定是真迹,同时也会进一步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