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上善慢悠悠掏出烟来，递给莫小年一支，“换。怎么样？”
“你想用黄公望的峭壁春池图，换顾安的乱草新篁图？”莫小年重复问了一遍。
“对。”何上善深吸一口烟，“兄弟，我不得不提一句，你给这两幅画起的名字真不错！”
“何兄······”莫小年却凑近何上善，压低声音，“你拿来的‘黄公望’，有问题。”
何上善面不改色，“什么问题？”
“这落款和钤印，确实是真的，却是补上去的，应该是从哪幅真迹上挖下来的。原先的浅绛山水，也不是这么小，应该是在一幅残画上裁出来的······”
莫小年声音虽轻，说得却清楚。
何上善听完，哈哈大笑，引的看画的蓝云良他们都投来了目光，不过他们听不到莫小年和何上善的对话，见无异常，便又看起画来。
何上善笑完咳嗽两声，“兄弟，不瞒你，都是黄公望的真迹，不过就是······我给拼接起来了。”
“细节确实没问题。”莫小年点点头，“拼接和装裱的同时，处理得不错，我是看不出痕迹的。这老纸拼接了无痕，可真不容易啊！”
“你少来，趁他们没过来，赶紧说说，我这拼接到底有什么端倪？”何上善接口道。
“拼接我真看不出来，何兄你的手艺已经登峰造极了。”
何上善看了看莫小年，“哪有这么拍马屁的？行，那你说，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莫小年实话实说，“气韵不贯通。”
要是别人这么说，何上善估计不信，甚至有可能不屑一顾，说对方装逼。
但是莫小年这么说，何上善就算怀疑，那也得思量一下子。关键莫小年之前已经点出来了，这是拼接的。而且何上善也信他应该找不出拼接痕迹。
所以，何上善感觉莫小年说“气韵不贯通”，应该是实话。
只是，这个理由，算不得明证，不好用来对质争辩什么的。
但是高手之间，有时候说出这个，也能心照不宣。
“兄弟，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没毛病了。”何上善笑道，“气韵不贯通，不算硬伤，也就不算毛病。”
莫小年就此叹道，“何兄，你能耐挺大啊！弄了两幅黄公望的残画。就是尺幅太小了。”
“既然是残画，能拼出这么一张大小的，就很不容易了。”何上善接着介绍道：
“一幅被烧了大部分，幸亏款印很完整，收藏钤印也多。
另一幅，倒是保留了不小尺幅的画面，但是不太规则，款印也没有。我裁切的时候，为了显得如同独立画作，也费了不少心思。
总之，能出来这么一幅，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元四家之首的黄公望！可不是小有名气。”
莫小年听完，微微一笑，“何兄，你又不差钱，想要顾安的竹画，买走便是，何必非拿这幅黄公望的浅绛山水来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