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的题字内容,赞语连篇,如同大拍马屁。但说的是王献之,那就一点儿马屁的感觉都没了。
除了“拍马屁”,这篇文字中还透露了一条信息。
说是在天历二年,柯九思从虞集手中得到的王献之的《收杏帖》。
天历是元代元文宗的年号,一共就三年。
柯九思名气很大,既是书画家,也是大鉴藏家;而且他在书画收藏方面的成就,其实要大于创作。
像《曹娥碑》、《定武兰亭五字损本》、《黄庭内景经》,还有宋四家苏、黄、米、蔡的作品,他统统收藏过。
而且,他还收藏过王献之别的作品,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鸭头丸帖》。
这么一个人,他的收藏用印定然很多。其中这《收杏帖》上用到的“柯氏真赏”,一般是用于他笃定是真品且是精品之书画。
而这个虞集,虽然名气比柯九思小,但也是个名人,而且是元代最有名的诗人之一,虽然元代的诗不太景气。同时,虞集做官也做得不小。
柯九思比虞集小十几岁,差不多生活在同一时期,两人相识,天历二年也都活着。
所以,文中提及柯九思是从虞集手中得到的《收杏帖》,从历史逻辑上来说,没啥毛病。
只是不知道董其昌如何获知的,毕竟他是明晚期的人物,他出生的时候,距天历二年都两百多年了。
莫小年仔细看完,又往后撤了两步,看着它若有所思。
从已有的信息来看,如果这幅作品是真迹,那么最开始是王献之写的一封回信,而后流传于世。
东晋本朝、南北朝、以及隋唐时期,并无痕迹。
北宋时期,为苏轼之弟苏辙所得,后又进入北宋内府,宋徽宗还加盖了玺印。
南宋皇室仍有传承,宋高宗也加盖了玺印。
到了元代,为虞集所得,后又为柯九思所得。
而最后留有款印的收藏者,是明代的董其昌。
不知在董其昌所得之前,是否装裱、若装裱如何装裱,但董其昌应该是重新装裱了的。
且前加题签、后又拼纸。
而莫小年开始就看出来了,装裱用的绫子和轴头什么的,是明代的。
在董其昌之后,再无其他收藏痕迹。
这说明,清代没有进入清宫,只是在民间流转。
而且,并未经过什么大藏家之手,不然起码得加盖一个收藏钤印······
随后,莫小年扭头看向了那友三:“三爷,这帖子到底从何而来?”
那友三嘿嘿一笑,“你是彻底看完了,对吧?”
“嗯,不需要再看了。”
“那我先收好,咱们坐下好好聊。”那友三说着,将这幅《收杏帖》重新收好装盒,又包好了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