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鼓陈便将包袱打开,就势放到了一边,只把里头的锦盒摆上了桌。
这锦盒簇新,显然是刚配的。
硬鼓陈拨开锦盒一侧的插销,把盖子掀开,将里头的东西慢慢提了出来。
这个锦盒是个长方盒,所以里头的东西,应该是瓶一类竖高形制。
果然,硬鼓陈最终摆到桌上的,是一件青花五彩蒜头瓶;高度大概一尺有余,口径七八厘米,足径十二厘米左右。
蒜头瓶,顾名思义,瓶口如蒜头,鼓鼓的。
蒜头口之下则是细长颈,圆腹下垂,圈足。
青花五彩,釉下自是有青花纹饰,釉上彩则有红黄绿紫。
腹部的主画片是鱼藻纹,同时上下还有莲瓣纹和卷草纹配合。
这一件蒜头瓶,不用翻底就能看到款儿,因为款儿在口沿下,青花楷书六字横排:大明万历年制。
蒜头瓶,鱼藻纹,现在看来都是常见的经典的器型和纹饰;但是,在明代万历时期,蒜头瓶和鱼藻纹,那都是新创的。
莫小年笑道,“今儿老见万历了,刚走了一件万历青花,又来了一件万历五彩。”
“噢?走了?莫非前一件送来的是赝品?”硬鼓陈接了一句。
“没有,上一件是送来鉴定的。”莫小年说着,一手把住瓶颈,一手翻底。
款儿在口沿下头,那么翻底主要就是看胎的情况。
蓝云良跟着凑近一起看了。
而后,莫小年又摆正蒜头瓶,继而细看彩料和画工。
不多会儿,莫小年便有数了,于是撤了手让蓝云良能更方便地看。
“莫掌柜,你刚才说的万历青花,莫非是个龙纹罐子?”硬鼓陈见莫小年看完了,便就问道。
莫小年一听他这么说,“老陈,你这个万历五彩蒜头瓶,莫非是从贝子的宅门里收的?”
“嘿,果然!对,西长安街,宣武门内,那宅子位置忒好。”硬鼓陈笑道,“我知道了,是小冯收的那个万历青花大罐!”
莫小年咳嗽一声,“我可没说,这都是你猜的。”
硬鼓陈也跟着咳嗽,“这小冯和老侯,现在西城区那可豪横得很。我们这些跑单帮的,只能在夹缝里求生。”
“你这都收了万历五彩蒜头瓶了,还夹缝?”
“不瞒你莫掌柜,那老贝子身体病恹恹的,但心里鬼精;他卖东西,挑了好几路上门的,而且还挺会借力呢!你是行家,我就不用解释了。”
莫小年笑了笑,“嗯,这个说多了也没意思。既然东西都在你手上了,你又来我这儿出货,那就开个价吧。”
硬鼓陈却压低声音先问道,“莫掌柜,小冯的罐子要多少钱?”
“我不说了么?他是送来鉴定的。你不信我,还让我怎么说?”莫小年倒也不恼,因为冯运这事儿确实不太合常理;现在忙帮了、人走了,他也懒得深究了。
“贝子府的东西,哪还用鉴定?”硬鼓陈说完,却又轻拍大腿,“我知道了!他得罪人太多,八成有人想搞他。来两个说不真的,他在瓷器上眼力不济,也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