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万历中期,回青用得差不多了,又无以为继,于是在回青中加入了石子青。
掺杂两种青料烧出来的青花瓷器,发色以蓝中泛灰为主,但也有偏紫的或者偏淡的。所以蓝云良说不好鉴定。
当然,对于高手来说,也不算太难。
万历晚期的时候,回青已经没有了,用光了,便开始使用浙江青料。
浙料青翠幽蓝,而且晕散比较明显。
这个大罐,龙的气势威猛强悍,更像是万历早期的官窑,但是青花发色却又不像“佛头青”。
万历朝的前十年,因为皇帝太小了,说好听点儿是李太后垂帘听政,实际上是张居正说了算。
这十年再加延续的几年,史称“万历中兴”,所以官窑瓷器上龙的气势也足够猛,后来的气势就逐渐弱了些。
但这种事儿不是切菜,一刀下去两段分明;所以虽然也算个鉴定难点,但定为万历中期,综合来看是可以的。
这件万历大罐已经被带走了,但莫小年和蓝云良又就着它聊了一会儿。
聊完了大罐,蓝云良又挑起了话题,“掌柜的,这冯运以前就是个打小鼓的,结果两边对他伸手,他不选宝式堂,却选了窜天猴······”
“到宝式堂,他本质上还是个伙计;但是跟窜天猴合作,他相当于二把手;而且在鉴定上,其实是他说了算。”莫小年接着说道,“他估计是这么想的。”
蓝云良摇摇头,“但是跟窜天猴合作,风险大。”
“不止风险大,而且内部也容易出问题,你看,他现在就开始埋怨窜天猴耍横乱来了。窜天猴那边,说不定对他也有微词。”
“掌柜的说的是。”
“不过,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怎么选,各有各的想法,勉强不得。”
莫小年顿了顿,又道:“但冯运和窜天猴,长不了!两个人相处能否长久,不在于能欣赏多少对方的优点,而在于能容忍多少对方的缺点。”
蓝云良若有所思,没有立即应声。
此时,铺子里来人了。
莫小年一看,是许久未见的硬鼓陈。
硬鼓陈气色不错,手里还提溜着一个蓝布包袱。
“莫掌柜,久违了!”
“陈哥,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先喝杯茶再说。”莫小年招呼道。
“莫掌柜,你以后可别叫我哥了,叫老陈就行,今时不同往日,这个“哥”,现如今我扛不住的!”硬鼓陈还又强调了一番。
莫小年不磨叽,听了他的,当下就改了称呼,蓝云良也跟着叫他“老陈”。
硬鼓陈先喝了一口茶,他也不啰嗦,“莫掌柜,你现在忙大事,我也不能浪费你的工夫,今儿我带了件东西,你看能不能收?”
不等莫小年接口,硬鼓陈又跟了一句,“要是一般的玩意儿,我都不好意思来;但我看东西忒好,头一个来找你了!宝式堂那也得排第二!”
硬鼓陈会说话,莫小年便指了指包袱,“那就赶紧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