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大人，算了吧，你毕竟也损失了。”莫小年将支票放到桌上，往汤普森那边推了推。
“哎？你我都不差这点儿钱，说好了就是说好了，别寒碜我。”汤普森笑道。
莫小年看着他金发碧眼的样子，听着他地道的京片子，有种恍惚的感觉。
恍惚中，他把支票收了起来，“恭敬不如从命。”
汤普森又塞了一锅烟，点着之后吧嗒了两口，“莫掌柜，你刚才是想问，我跟雷玛斯这笔交易到底怎么回事儿？”
莫小年也点了一支烟，“汤大人，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也看出来了，这里头挺麻烦，来来回回的，还带着托运的。”
汤普森想了想，才徐徐说道：
“我确实也不能说太仔细。
这里头，本来是我一个朋友在上海，和雷码斯的助手先做了一笔买卖······后来我才掺和进去的。
莫掌柜，我当时看也就是匆匆过了一遍。
这买卖，主要是我那个朋友作保，所以才会快运过来。
而且，若是不对，我还能退还上海。
这就是我为什么问你问得仔细，因为我要退还的话，总得有几句像样的说法吧？”
汤普森言简意赅，说得比较清楚。
莫小年点了点头，“明白了，雷玛斯的助手，那这里头就乱了。有可能是雷玛斯的东西，也有可能夹杂助手的私货。”
“嗯。不过，眼力到了，来历就无所谓了。这一次，我真是很感谢你莫掌柜，帮我避免了大损失，这样的东西，到了美国也糊弄不过去的。”
莫小年颔首微笑，没有接话。汤普森其实假货也能收，但得是真假难辨的高仿，这种还是不保险。
“走吧，我请你吃饭！”汤普森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将两对“钧瓷”装盒装箱。
“若东西是真的，汤大人请客我欣然接受，但撞了赝品，还是我请吧。”莫小年说着，还压了压手，示意汤普森别再客气了。
汤普森哈哈大笑，“行啊，我想吃卤煮了。”
“嗐！我还想在六国饭店请你吃西餐呢。”
“你想请，就小肠陈吃卤煮。”
莫小年便也没再多说。其实他不喜欢跟汤普森一起吃饭，但也不能太疏远，刚拿了他两千大洋，又看他吃瘪，请一顿饭也算是礼数。
汤普森拎着皮箱，和莫小年一起出了咖啡厅又下了楼。
之前那个送皮箱的白人小伙儿是坐在大堂沙发上等着的，见汤普森过来了，便上前接过了皮箱，汤普森交待了几句之后，小伙儿又拎着皮箱先走了。
“他开车去办事，咱们叫洋车吧。”出了六国饭店，汤普森对莫小年说道。
“汤大人，今儿老说雷玛斯的助手了，这小伙子是你的助手吧？我还真是头次见。”莫小年接口。
“不只是助手，还沾亲带故的。”汤普森简单应了一句，便抬抬手，往前去了。
两人到了小肠陈，一人要了一碗卤煮，又配了四个小菜。
汤普森酷爱韭花酱，还说除了卤煮，吃老豆腐的时候，只要韭花酱和卤虾油就行，别的调料有没有无所谓。
饭后临别之际，汤普森又对莫小年道了一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