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把一对吉祥尊和一对葫芦瓶细细看完,而后并成一排放到了咖啡桌上。
确实很好看。
古玩,就不应该有难看的;难看的只是古物,并不是古玩。
古玩,是古代艺术品、赏玩品,难看了怎能行?
但,好看的艺术品,却未必有年份,这里头也包括高仿。
这两对所谓的北宋官钧,是高仿,是赝品。
这是莫小年的看法,不过他没有立即说出来。
他将两对器物并成一排之后,又把铜制烟灰缸拉到了自己面前,而后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才道:
“汤大人,你找我看,而且如此认真,是不是之前在上海看的时候,就有疑虑之处?”
“你这么说,我很忐忑。”汤普森也点了烟斗,“它们都没有蛐蟮纹——对了,我最近刚学了一个新说法,叫蚯蚓走泥纹。”
莫小年点点头,却又指着那对月白釉的葫芦瓶说道:
“即便是北宋官钧,也未必一定有蚯蚓走泥纹。
比如单色的月白釉和天青釉上,可能就没有。
这一对葫芦瓶,是月白釉,而且釉质均匀纯净,没有蚯蚓走泥纹也不奇怪。”
汤普森听完,便又指着那一对海棠红吉祥尊问道,“这一对,也没有,是否正常?”
“海棠红钧釉上,也不是百分百一定有蚯蚓走泥纹。”莫小年顺带解释了一句:
“入窑一色,出窑万彩,是釉色的变化。但是釉质是否干裂,是否又在高温阶段流动、填补空隙形成如蚯蚓走泥的纹路,也未尽然。而且,蚯蚓走泥纹在窑变斑釉上最常见,这两对恰恰都不是。”
“莫掌柜,你说的,我不仅信,而且也这么想过。否则,没有蚯蚓走泥纹,我就不要了。但是,心里终究有点儿嘀咕,所以才请你这样的顶级高手来帮忙参详。”
这些话,汤普森说得很真诚。
他自己心里也没觉得是恭维。不管哪个行当,都有高手存在,都受人尊重,起码在这个行当里受人尊重。
而在古玩行,更是眼力为王。
关键是,莫小年虽然说了这么多,却只是在分析蚯蚓走泥纹,并未真正对这两对钧瓷进行肯定,所以汤普森并不放心。
“汤大人,我先多问一句,这东西真是电影大亨雷玛斯的东西?”莫小年略略压低了声音。
汤普森是个聪明人,“莫掌柜,电影大亨又不是古玩大亨;而且这些东西,是他让助手处理的;也不止这些瓷器,我只是根据眼下的行情,挑了这四件钧瓷。”
“看来,别的瓷器汤大人更不看好。”
“也不是,有的瓷器品种,在欧美市场不好销;还有的,不是全品······”汤普森清了清嗓子,“莫掌柜,我做好心理准备了,直说吧。”
“全是赝品。”莫小年之前铺垫的差不多了,此时便直接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