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半生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云海生便痛快道,“任大哥,以后你也是我的朋友!”
任半生却又道:“不要觉得我好说话,更不要觉得我不在乎钱,我能给你这个价儿,一来是莫兄弟的面子,二来这东西我没施展功夫,是从村民手里收来的,二道贩子而已。”
莫小年笑了,“合着有本儿的反而可以赚得少,无本的自己搞出来的,却要暴利!”
“对喽!不过‘无本’的说法也不恰当,我的手段和本事,还有下去上来的风险,也都可以算本儿。”任半生跟了一句。
云海生拱拱手,“不管怎样,您这个大哥我认了!”
“海生兄弟,你是个精明人,但是靠谱!”任半生拍了拍云海生的肩膀。
······
货款两清之后,云海生带着东西先走一步,他得把东西放回去,而且也看得出莫小年和任半生有私事要聊。
没想到这笔交易如此顺利,这也有赖于莫小年和任半生是朋友。
莫小年和任半生在茶楼聊了会儿别来之后的过往,临近中午又去吃了午饭,任半生点了老字号泰丰楼,说想一口葱爆海参了。
两人要了包房,点了四菜一汤,边吃边聊,浅酌慢饮。
“任兄,云龙山石窟的事儿,美国人汤普森也盯上了,而且他还针对老中谷的计划,做了一些安排。我还听说,当地成立了一个护卫队。”
他们在包房里,重点聊的就是云龙山石窟的事儿。
“嗯,老中谷去了一趟,安排了很多事儿,已经撤了。他这个人,心思缜密,估计要分好几步走。”任半生放下筷子,点烟。
莫小年也点了一支烟,“对,汤普森号称联系了当地官府,但老中谷是很难斗的,而且下一步说不定也会勾结官府。”
“这两方相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任半生呼出一口烟雾,“但不管谁得手,都是你我兄弟不愿意看到的。”
“其实云龙山离太原不远,最好的结果是两人争斗闹出动静,最终阎督军以此为由派兵驻守,那就好了。”莫小年微微叹气。
他叹气,是因为知道山西阎督军派兵驻守云龙山石窟的可能性不大。
任半生也道,“几无可能。在军阀看来,这洞窟的佛像艺术和历史文化都不算什么,对于他们的地盘和利益来说,没什么意思。”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好在这事儿并非迫在眉睫,还能从长计议。”
“兄弟,你我不过尘世浮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为国没错,但也不必勉强,能做多少算多少。”任半生举起酒杯,“而且,不管是人之命运起伏,还是国运之昌衰,其实都有定数。”
“任兄说的是,尽人事,听天命。”莫小年也举起了酒杯。
两人相碰,俱是一饮而尽。
“任兄,你这次进京,这件青铜盂,不过是顺带的事儿吧?还有什么别的事宜,若需要我帮忙,别客气。”莫小年又道。
“对,青铜盂确实是顺带之事,也因为东西不大,带着不费事。”任半生笑道,“我本想卖了青铜盂再找你叙旧,顺带聊聊云龙山石窟之事。结果,你竟是买主请来的掌眼!”
莫小年也笑了,“这都是缘分。”
任半生就此介绍,“我这次进京,确实有一件事情要办,须得面见前总理熊希龄,但现在苦于没有引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