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琢磨这些事儿的时候,并不耽误他鉴定一些基础性的东西。
这一幅绢本立轴,装裱是很新的,也就是二十年之内的事儿,清末民初。
还是那句话,装裱的新老不能影响对画心新老的判断,多老的画都有重新装裱的可能。
接下来,莫小年开始全力细看。
这画绢,确实能到唐。
墨和颜料,也差不多同时代。
当然,绢能到唐,墨和颜料能到唐,不代表绘画时间也在唐。
画面的氧化和老旧程度,看起来很自然,不像是人为做旧。
从这方面判断,最起码不是宋代以后的摹本。
也就是说,现在初步能判定,这幅《托塔天王图》的绘画时间,大概就在唐到宋。
而到底是吴道子的真迹,还是唐代摹本,还是五代到宋代的摹本,需要根据用笔和相关细节进一步判断。
莫小年又看了会儿,感觉很累。
虽然只是看,却也是高深的技术活,费眼又费脑子。
线条细腻,画工精湛,设色虽多有斑驳,但也能看得出内含的功力不俗。
莫小年在疲惫之际,恍然如同出现了幻觉。
此画笔意开合,笔法精妙,画风很是接近吴道子,但是才气略低,笔势略逊。
所以,可谓极为类吴,却不及吴也。
进一步推断,这不是普通摹本,很可能是跟吴道子同一时期的高手所摹。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幅画,要比莫小年前世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看到的那幅宋代摹本,高上一个档次。
莫小年想到了一个人。
······
“兄弟!”何上善一声提醒,莫小年好似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太投入了,有些失态了。”莫小年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微笑着拱拱手。
“这才是高手之态啊,也说明这幅画的难得!”管家非常客气,也拱了拱手。
何上善又对管家说道,“段管家,您在屋里等等,我们院中稍事商量可否?”
“请便!”管家抬手示意。
于是,莫小年、何上善、许山清从堂屋走到了院中,来到一侧的石榴树下。
正值花期,石榴树上挂满了鲜红的花朵,夜风中摇曳,煞是娇美。
“这画,不是吴道子的真迹。”因为在人家院里,且在交易中,何上善言简意赅。
莫小年点点头,“我看,应该是唐代摹本,不是宋代摹本能比的。”
何上善表示赞同,“此画确实能到唐,而且这个人的功力,已经逼近吴道子,而且画风颇为相似。但是很奇怪······”
“你是说,为什么会没有收藏题跋和钤印?”莫小年接口。
何上善嗯了一声,山清此时开了口,“这其实也不算奇怪,因为或许会一直在无名氏手里轮转。”
何上善看了看山清,“你说的也挺有意思。不过现在不讨论这个,既然已经能定性,价钱方面咱们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