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换了这么多美金?”衣铁寒有点儿意外。
“出门在外,以备不时之需。”滕铉接着叹了口气,“上海洋人势力大,有些事情,只能用钱解决,美金比大洋好使多了。”
“好。”衣铁寒又看了看莫小年,“到时候一切听我的,委屈了莫兄弟。”
“嗐,这话说的!这一趟,就应该听兄长的。”莫小年心道,若是换成实际年龄,衣铁寒可比他大太多了。
······
下午,小郑开车,载着莫小年、衣铁寒、滕铉三人为头车。
后面还有两辆车,一辆卡车,一辆轿车。
“衣兄,这不是十六铺码头的方向啊!”莫小年在车里看出了车的方向不对。
“兄弟,其实本来也不是十六铺码头,以防万一,你别见怪。”衣铁寒应道。
滕铉看了看莫小年,“莫兄弟,我也不知,但我对上海不熟悉,不像你看出来了。”
衣铁寒又道,“师弟,我告诉过你,随时可能变动。这话我没给莫兄弟说过,因为他性子很稳,足以随机应变。”
莫小年笑了笑,“理解,衣兄只是怕走露风声,若不信任我,怎会同车?”
“贤弟是聪明人,所以不需要过多解释。”
“又叫贤弟。”莫小年咳了咳。
衣铁寒笑了笑,“我们现在去华顺码头。”
莫小年脑中思索了一番历史知识,依稀记得华顺码头也叫汇山码头,“汇山码头?”
“不是汇山码头,挨着倒是不远,但是附近的汇山码头和黄浦码头,都是倭国人的,华顺码头是英国公和祥码头公司的。”衣铁寒解释。
他这一解释,莫小年倒是想起来了,华顺码头原来是美国的,后来卖给了招商局,再后来才卖给英国的公和祥码头公司。
但到了1937年,附近的码头都统称为汇山码头了。
莫小年不由长叹一口气,自己国家的黄浦江,不仅有洋军舰耀武扬威,就连码头,也被洋人所控制。
衣铁寒明白莫小年为何叹气,“兄弟,我们只能做好分内的事、擅长的事,这就算为国尽力了,每个人责任和范围不同。”
“衣兄,我自然明白,不过就是一时感慨。”
两辆轿车一辆卡车经过一番手续,进了码头。
眼下货轮只停靠了一艘,千吨的法属货轮雄鸡号。此时并未见到卸货的场景,不知道是已经卸完,还是没到卸货时间。
舷梯下,有一个水手打扮的人站着,看到车子停住又下来了人,便挥了挥手,却不上前。
莫小年和衣铁寒、滕铉,还有三个兄弟一起走了过去。
水手打扮的人和衣铁寒握了握手,说了一句法语。
“他说什么?”衣铁寒问莫小年。
“问我们是不是接货的,接一个很大的铜器。”莫小年旋即用法语做了肯定回答,并问:现在交接吗?
那人接着又说了一句话,然后打了个原地等候的手势,便扭头上了舷梯,往船内走去。
莫小年便对衣铁寒他们解释,“他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安排人给送下船,在岸上交接。”
滕铉皱眉,“在岸上出了问题,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