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的东西,才能叫“贿赂”。
而红定除了珍贵,确实也像莫小年说的,存在争议。
因为史料上虽然有过记载,但却没有公认的实物。
或者说有的实物虽然被一部分人称之为红定,但也有一部分人不认同。
还有人说,所谓红定,不过是紫定的色偏红;或者是一种酱红色,属于褐色釉的范畴。
但始终有一部分人坚信,红定,就是那种大红或者接近正红的颜色。
而这件笔洗,除了莫小年提出来的疑点,其实是有一些很符合定窑特点的。
比如它的刻花工艺,比如涩口露胎,比如它的釉上有定窑典型的“泪痕”,比如在器底薄釉的地方,能看到旋胚的“竹丝刷纹”。
······
李老板和莫小年来回几句,便知道这个年纪不大却已带着“保镖”的年轻人,是个真正的行家。
李老板本来也没有把这件笔洗当成北宋红定。
不说别的,就说这红釉,怎么会有这么红、这么均匀的?不要说北宋红釉,就算是明代宣德祭红,清代郎窑红,也没有这样的状态。
即便不作为釉色,作为釉下彩,那釉里红也没这样的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红釉笔洗,李老板之前研究过,他觉得,这釉料有可能是一种进口红料造假,就和清晚期开始进口的青花料“洋蓝”一样,都是化学料。
不过这红釉笔洗确实好看,就被高高摆在了货架上。
反正来价不高,能蒙高价就蒙高价,蒙不了高价的话,小赚一笔也行。
结果这东西搁了小半年了,还真没蒙出去。
它具备定窑的不少特征,但是最显著的红釉却又疑点重重。再就是还有莫小年说的,没有过镶口痕迹,更为直观地让人觉得没被重视过。
“莫先生,我只问一句,侬想要吧?想要的话,咱们就谈价钱,分析来分析去,不如一个喜欢。”李老板及时拐弯。
莫小年微微一笑,“我没有想当古董买。只是因为喜庆,想摆在家里当个陈设。所以,喜欢是喜欢,主要看价钱。”
“侬可以看到几钿?”
莫小年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十?”李老板摇头,“不可能的。”
“我说的是五百。”莫小年解释。
其实,若是不当古董买,当普通陈设器买,应该猜“五块”。只不过李老板这毕竟是古董铺子,而且莫小年是带保镖的有身份的人,所以李老板才会猜“五十”。
没想到,莫小年居然说五百!
这倒是出乎李老板的意料了。
说实话,五十的话,李老板断然是不会卖的。虽然他收来价低,五十,他也有的赚。
也正因为收来价低,所以不怕压本儿;蝇头小利,不如等等,万一等来好机会呢?
但是,五百,貌似是可以出的。
“莫先生啊,不骗人,我这东西是八百收来的,本来以为有噱头,卖个两千三千的,大赚一笔。结果现在生意不好做,难哪!”
李老板看了看莫小年,“侬总不能让我亏本吧?多少加一些咯。”
莫小年轻咳一声,“李老板一开始说是按红定收来的,八百······”
李老板却笑道,“在这古玩行里混,谁不想捡大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