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应道,“汤大人,你这个结论如果不单靠眼力,还有逻辑分析,那有没有想过,宫三言和我,都有可能欲擒故纵?”
“本来有可能,但是你没着急走,反倒是专门在这儿跟我交流,那就不是。”汤普森眉头一挑。
这老狐狸。
莫小年笑了笑,“汤大人,我再问你一句。既然你觉得是假的,为什么还能出到一万呢?”
汤普森也跟着笑了笑,“我买古董,分为两种,一种是自己玩的,另一种是想赚钱的。这一件青铜簋,属于后者。”
“汤大人的意思是,想赚钱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以真品的价格卖出去。”莫小年接口道。
“哎?莫掌柜,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汤普森哈哈大笑。
莫小年呼出一口烟雾,“汤大人,我在这里驻足,其实不是我想问你什么,是看出来你想问我什么。”
“莫掌柜,你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我,但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汤普森说着扔掉了烟头,又道:“说实话,这东西,我看着还是不错的,特别是铭文。如果真能一万收下,我转卖到美国,可以低价快出。可惜啊,要价太高,五万!我再加利,那就不好卖了,甚至可能白忙。”
莫小年心道,汤普森的眼力虽然到不了顶级,但也绝非庸手,而且思路很清晰。
这件青铜簋,确实是假货。
汤普森说铭文不错,是因为这件簋的铭文,并不是直接刻凿作假。
青铜器上的铭文,除了直接刻凿作假,还有更为高明的其他两种方式。
刻凿作假虽然工具简单,但操作却不易,需要极高的技巧才能做得逼真,后期也需要仔细处理。
而最难识别的铭文作假,用的是带有真铭文的铜片。
这样的铜片,一般是真品残器上切割下来的。
然后将要做铭文的青铜器的某一部位,去掉同样大小的一块,再将带有铭文的铜片镶嵌上,最后修补边缘痕迹。
若是再整体做锈,那就更难辨认了。
这种方式,古时便有,特别是宋代和明代,都有不少“应用”。
还有一种铭文作假方式,则可称之为“腐蚀法”。
这种方法出现得晚,清代以后才有。
一般是先在需要做铭文的地方涂上一层蜡,然后在蜡上刻出铭文,深度自然要到青铜器表面。
然后用配制的溶液倒入刻字的凹陷内,用溶液腐蚀青铜器。最后去掉蜡层,铭文就做成了。
这种“腐蚀法”,做好了也不易辨识,因为腐蚀出来的铭文,和铜器的锈蚀现象很像。
······
而这一件青铜簋,就是用真铭文铜片镶嵌而成,所以是最难识别的,汤普森还特别提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件作假的青铜簋,还不是这些年所为,这是一件明代的高仿!
也就是说,明代有人做了一件高仿商代晚期的青铜簋,而且用商代残器上带铭文的铜片镶嵌在内壁。
同时还做上了干坑薄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