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暗自苦笑,宫三言开口了:“汤大人,其实莫掌柜已经提醒咱们了,不能两虎相争。您要是让我先来,我也没意见,反正莫掌柜已经先退出了。”
莫小年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就手点了一支烟。
汤普森想了想,“行,宫掌柜,那你先来!”
“嘿!”宫三言嘴巴歪了歪,“汤大人,您居然不想拔头筹?”
“本来想,结果你和莫掌柜都不想,那我可不敢拔了。”汤普森端起茶杯,不紧不慢。
“这不是拔头筹,这是拔牙啊,都特么怕疼。”宫三言敲了敲桌面,“行,我来就我来。”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还是不说话。
管家开口了,“宫掌柜,先来不代表唯一啊,您要是谈不成,等两位老板谈完了,您还可以重来嘛!”
“拉倒吧,我可不吃回头草。”宫三言侧身指了指不远处圆桌上的青铜簋,“大管家,你说能代表你们老爷,那我就直说了,十万的价儿,我买不了。”
管家点点头,“宫掌柜,那您来说一口,我洗耳恭听。”
宫三言抬起一只手,伸展五个手指头晃了晃。
管家一看,“宫掌柜,您别上来就腰斩啊?多少再添点儿。”
”这不是腰斩,我这个五,比划的是五千,不是五万。”宫三言笑呵呵的,但这话却如一把尖刀,插得管家一哆嗦。
“什么?”
“五千。”
管家连连咳嗽,“宫掌柜,您要是不想买,那就明说,没必要这样。”
宫三言此时却板起脸来,“要不说你是外行呢?古玩行里,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开十万,我哪怕还一块钱,你可以不卖,但不能说刚才那样的话。”
管家又咳嗽起来。宫三言说的,那是一点儿毛病没有,这行它就这样。
“明白了,宫掌柜,您今儿给我上了一课,那行,咱们之间就算没得谈了。”管家尽量平稳情绪说道。
却不料,宫三言却又拱了他一道,“这不叫上课,这是常识。你这个资质,到瑞时轩当学徒,未见得能过关。”
管家只好再次咳嗽。
宫三言就此起身,“叨扰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汤大人,莫掌柜,回见。”
宫三言还真走了。
他之所以不给管家、也就是不给宅门主人面子,是因为这就是一锤子买卖。若青铜簋买卖不成,以后就没啥生意了。这宅门不是出古董的宅门。
要是东西多,不会只有这一件青铜簋的买卖;换句话说,不会开始就卖这件青铜簋。
因为之前没听说这宅门出过别的古董;再说了,要是经常出,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多半这家就这一件青铜簋是正儿八经的古董。
管家之前就觉得这种方式有点儿不妥,但他是真没想到,居然搞成这样。
他还得去送宫三言,结果宫三言又把他推回来了,还说门口有仆人守着,他不能够偷拿什么。
宫三言眼见无利可图,那是一点儿面子也不讲,什么难听说什么,管家还没他嘴皮子利索,一时反怼不了。
管家灰头土脸回来了,却见莫小年和汤普森坐在八仙桌边交头接耳,两个仆人僵硬地站在放着青铜簋的圆桌旁守着。
“汤大人,您先来还是莫掌柜先来?”管家说话都有点儿有气无力了。
“我哪能抢汤大人的买卖。”莫小年抿了口茶,“这味茉莉双薰不错,喝得我一脑袋汗,今儿没戴帽子,出门得缓缓。”
汤普森笑起来,“莫掌柜,你说话还真有艺术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