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想了想，“倒是也行，但他最近接连‘得手’，不能上赶着。”
“也是，那就随机等等吧，他有缘就给他。他没缘，那就给别的有缘人。”蓝云良说完，便先把画收了起来。
这也是巧了，蓝云良刚把画收好，汤普森就来了。
这人啊，都有趋利的本能，汤普森接连从众成古珍得了好东西，下意识地就想来，哪怕没事儿转悠转悠。
“莫掌柜，早啊！”汤普森今天手里还盘着一串核雕。
“汤大人早。”莫小年指着他手上的核雕，“这是好工，镂雕透雕，雕得好风景。”
“莫掌柜好眼力，西湖十景！天冷的时候不敢带出来盘，如今天暖了，也得出来放放风。”汤普森摇头晃脑，“吹面不寒杨柳风。”
蓝云良也跟着笑道，“汤大人，您可真会玩。”
“蓝掌柜，你可别学桂生，老喜欢拍人马屁！”汤普森哈哈大笑。
蓝云良也笑着摆手，接着招呼，“汤大人坐下喝口茶吧？”
“不用了，路过，站着聊几句就行，待会儿还得去拜会郭世五先生。”
郭世五就是郭葆昌，他是姓郭名葆昌，字世五，号觯斋。
莫小年一听，这刚跟关元林和桂生聊完洪宪瓷的事儿，还不知道关元林有没有去和郭葆昌面谈过呢，这汤普森也要去他那儿了。
“汤大人，郭先生这是又有好货要展示了？”莫小年便问了一句。
“对，说是有件哥窑米黄釉的香炉，他一个上海的朋友带来的。”汤普森点头。
莫小年心道，郭葆昌又玩这套；自己的东西，说别人的，卖的时候只说鉴定和代卖，这样出了问题，对洋人也好圆。
同时，他卖给洋人的东西，很多都是假货。这一点，和莫小年倒是相似。
而且，据说郭葆昌还曾经让儿子伪装过货主。
“我说也不问我们有没有好东西呢，原来着急去郭先生那里买好东西。”莫小年笑道。
“莫掌柜，你要是有好东西，那肯定不能不告诉我啊。”汤普森拿着核雕在鼻子上蹭了蹭。
莫小年心说这毛病原来民国就有了，洋人都会。百年后很多人玩橄榄核、桃核、猴头之类的串儿，也喜欢在脸上蹭油。
“莫掌柜琢磨什么呢？莫非真有好东西？”汤普森见莫小年没有立即说话，好像若有所思。
莫小年又想，这汤普森接下来要去郭葆昌那里，现在给他画，他估计看不了太细······
“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关键是我拿不太准，不敢乱卖给汤大人哪！”莫小年笑了笑。
“我就说嘛！我来巧了不是？”汤普森喜笑颜开，“先看看嘛，你都拿不准，别人更······”
汤普森话说一半及时住口了。
他的意思自然是，管它什么真真假假，能当真的卖出去就行，有时候他看懂的东西，卖回美国很多人不一样看不懂么？
更别说莫小年这样的眼力，他要是拿不准，哪有几个拿得准的？
莫小年看了看汤普森，突然有了种“内鬼”的感觉。
“行，汤大人不是外人，看看无妨，不过——”
“又卖关子！直说嘛！”
莫小年微微一笑，“不过汤大人，买与不买在你，但我是丑话说在头里了，到时候这东西可不兴找后账。”
“我是古玩行的老人了，莫掌柜就别给我宣讲新人守则了，整个琉璃厂都知道我守规矩！”汤普森表现得很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