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章骏的婚姻,是他的家事,而且牵扯到方方面面;莫小年虽然和他关系匪浅,但也不好多嘴多舌。
所以莫小年只是深吸一口烟,并没有说话。
罗章骏是个聪明人,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铺子改名开张之前,你的活儿干不完吧?”
莫小年应道,“干不完。现在手上先干两个活儿,一个接了何上善的十扇屏玉器镶嵌件做旧的活儿,一个是我之前买的珐琅彩瓷胎,准备做成品。”
“给别人做的无所谓。你自己做的、铺子往外出的东西,怎么和铺子分账?”罗章骏问道。
“这事儿还真没想过,回头得商量下。我和铺子平分也行。”莫小年道。
“你倒大方。”罗章骏笑了笑,“其实抱一跟我提过,他说若是原材料是铺子提供的,铺子扣除成本,提一成;若是你自己采购,铺子提半成。”
一成是百分之十,半成是百分之五。
莫小年也笑了,“按照咱们的章程,我这个掌柜不要工钱,但是铺子得利,咱们三人平分。若是铺子只提这么点儿,然后我还分走三分之一,那就开玩笑了。”
“你想怎么办?你这靠自己的手艺干很久,不能吃亏。”罗章骏接口。
莫小年想了想:
“还是平分吧。
平分的话,其实我得一半再加三分之一。
别说吃亏不吃亏的,手艺值不值钱、值多少钱,要看什么环境。
比如现在的齐白石,和以后的齐白石,画价上可能千差万别。”
罗章骏从车窗扔掉烟头,接着又续了一支,“你说在松竹轩挂单的齐白石啊,我也看好他,买了不止十幅八幅,特别是他的虾,堪称大师。”
吸了口烟,罗章骏又道,“不过,要想真正值钱,怕是得等他去世之后。”
“飞黄兄啊,你是真有眼力啊!”
“等闲啊,你是真大方啊,自己做的东西,和铺子平分!我当时,怎么就想给你一块大洋呢?在大方的人面前装大方?”
两人一起大笑。
······
莫小年回去之后,已经很晚了,院子里很寂静,他便也就睡了。
第二天莫小年还是步行到了韫和轩。他带了些画纸和两支铅笔,若是铺子里事少,就可以在内室设计下珐琅彩的画稿。
琉璃厂的古玩铺子,主要还是用毛笔,画稿还是铅笔方便。
到了韫和轩,都在。铺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也洒了水,没有尘土飞扬。
莫小年和他们打过招呼,德子说给您倒好茶了。
一般铺子里没客人的时候,账房李泽坐在账台后面,德子和大河若是没活儿,会坐在前店区域的八仙桌两边。
而蓝云良会坐在后店区域独立的八仙桌边喝茶。
内室一般不会有人进,有大生意要谈,或者有特别的事情,才会进去。
但现在莫小年来当了掌柜,他想着没事就和蓝云良坐在后店区域的八仙桌边,有事就自己去内室。
不过今天来了之后,蓝云良上前说有东西让他看,这是今儿一早刚收的。
本来蓝云良想拿到后店区域的八仙桌上让莫小年看,莫小年却摆摆手,“就在前边的桌上看吧!”
都已经收了,还让莫小年看,美其名曰掌眼,其实还不是想试试莫小年的斤两?
不过,这也有情可原,没点儿本事,眼力不济,确实很难当好一个铺子的掌柜,这也是基础。
而且既然收了,那就说明东西不是假货次货,让莫小年看,起码能往好里说,面子不会掉在地上。
蓝云良听了莫小年的,将锦盒放到了前店靠墙的八仙桌上。
德子和大河也凑了过来,德子笑道,“跟着掌柜的学习学习。”
大河跟着笑,没说话。
坐在账台后的李泽,伸着脖子看了看,没有立即上前。这一开始,都围着不好。
蓝云良打开锦盒,拿出了一件瓷器。